凌晨五点。
第四人民医院的幸存者全部被送出封锁区。
顾晚晴、苏妍以及另外九名幸存者接受污染检测后，被暂时安置在隔离病房。
韩彪和其他几名失踪者没有找到。
随着诡域消失，他们存在过的部分痕迹也一同消散。
沈墨没有继续留在医院。
他带着现场数据返回临江分局，第一时间封锁全部记录。
六点二十分。
一份关于017号异常个体的红色报告，通过特殊线路传往四九城749局总部。
报告第一页只有一张照片。
一只站在医院走廊里的黑猫。
金色眼瞳外面环绕着暗红月光，身后巨大阴影中，睁着数十双眼睛。
照片下面则是新的评估结果。
【收容编号：017。】
【种族：猫科异常生命。】
【当前灾害等级：C。】
【智慧程度：确认达到人类水平。】
【能力：未知】
【社会性：可以统领同类，拥有明确领地意识。】
【危险性：未知。】
【敌意：较低。】
【重要说明：目标从E级成长至C级，总用时不足四天。】
报告末尾，还附带沈墨亲自写下的一段判断。
【017号拥有明确自我意识，能够判断利益、风险及他人态度。】
【目标从未主动杀害普通人。】
【收容事故与第四医院事件中，目标先后两次救援行动人员。】
【不建议在缺少绝对把握的情况下实施强制收容。】
……
四九城。
749局总部地下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着十几名总部负责人。
大屏幕上反复播放第四医院留下的影像。
从楚夜出现，斩断输液管，到撕下护士长工作牌，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画面结束以后，会议室内没有人立即开口。
特殊收容处负责人严东来翻开报告。
“从E级到C级，只用了不到四天。”
“按照这种成长速度，再给它一个月，会发生什么？”
异常研究院副院长陆文昭说道：“等级晋升需要的能量会不断增加，不能简单按照现在的速度计算。”
“但它可以吞噬异常。”
严东来用手指点了点桌面。
“临江市每天都会发现新的污染事件，对别人来说，那些东西是灾害。对017号来说，却全都是食物。”
“继续放任下去，临江市相当于变成了它的狩猎场。”
陆文昭没有否认。
“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它同样在主动清理异常。”
“舔墙者、剥皮鼠、伪人以及第四医院怪谈，全都死在它手里。”
“尤其是第四医院，如果没有017号，第一收容队至少会损失一半成员。”
严东来冷声道：“它救人只是为了吞噬怪谈核心。”
“动机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陆文昭看向大屏幕。
“直到现在为止，017号没有主动杀死任何一个无辜人类。”
“它拥有智慧，懂得克制，也能区分敌友。”
“智慧确实会让异常更加危险，却也意味着它拥有交流和谈判的可能。”
“谈判？”
严东来皱眉道：“拿什么和它谈？”
“它需要的东西，我们正好有。”
陆文昭调出总部异常仓库的资料。
大量无法研究、无法销毁，又不具备收容价值的异常残骸出现在屏幕上。
“017号通过吞噬异常成长。”
“总部每年都要付出大量代价处理这些残骸。”
“如果它愿意用清理污染区域、提供异常情报或者救援人员作为交换，我们可以提供部分低级异常组织。”
一名老者开口道：“你是在主动培养它。”
陆文昭摇头。
“即便我们不提供，它也会自己狩猎。”
“区别只在于，它是把我们视为可以交易的对象，还是迟早需要解决的敌人。”
会议室再次陷入安静。
坐在主位的魏山河始终没有说话。
他是749局总部副局长，也是这次会议的最终决定者。
过了片刻，他看向沈墨的远程影像。
“你和017号接触次数最多。”
“你认为它为什么救白薇？”
沈墨回答：“第一次可能是顺手，第二次则是为了切断护士长的伤势连接。”
“但它完全可以先等白薇被杀，再对护士长动手。”
“它没有这么做。”
魏山河继续问道：“如果总部再次派人进行收容，会有什么结果？”
“临江分局目前没有绝对把握。”
沈墨没有隐瞒。
“017号晋升C级后，速度和诡质强度全部发生变化。”
“它还拥有疑似替死的异能，常规监控无法锁定，单纯封锁区域也没有意义。”
“如果强行行动，最好的结果是目标再次逃离。”
“最坏的结果，则是把一个目前没有主动敌意的智慧异常，彻底推向对立面。”
严东来看向沈墨：“所以你的建议是什么？”
“暂停主动围捕，尝试接触。”
沈墨说道：“它听得懂人类语言，既然能够交流，就没有必要一见面便使用武器。”
魏山河思考片刻，最终作出决定。
“017号灾害等级确定为C级。”
“战略威胁等级调整为A级观察。”
“撤销临江分局主动收容任务。”
“在目标没有袭击普通人，制造污染或者扩张灾害以前，任何行动人员不得擅自开火。”
“由沈墨负责建立接触渠道，白薇担任第一联络人员。”
“总部提供三份已经失去活性的E级异常组织，作为第一次接触的交换物。”
严东来微微皱眉。
“如果它拒绝呢？”
魏山河语气平静。
“那就继续观察。”
“同时建立针对017号的C级收容预案和A级抹杀预案。”
“可以给出善意，但不能没有准备。”
会议结束以后，其他人陆续离开。
魏山河却没有起身。
他重新打开017号的污染频谱，将数据输入总部最高权限档案库。
十几秒后，一行红色文字出现在屏幕上。
【发现相似污染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