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夜盯着眼前的伪人，眼神愈发警惕。
系统只是识别出了对方的能力，并没有显示弱点。
而且，这东西显然早就知道他的存在。
假赵三拔掉贯穿手背的铁片。
伤口里面没有鲜血，只有一缕缕黑色细丝蠕动。不到两秒，破损的皮肤便重新合拢。
它活动了一下手指，抬头看着楚夜，开口道：“蜕生母膜已经被你吃了，对吧？”
“那是我养了三个月的东西，原本再过七天，它就能孕育出一具新的身体。结果我去三号染池的时候，只找到一层空壳。”
楚夜没有回答。
他转头看向笼子里的黄耳，低声叫了一句：“等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乱动。”
黄耳艰难地点了点头。
假赵三却只是皱起眉头。
在它耳中，楚夜刚才发出的不过是一声普通猫叫。
它拥有被吞噬者的外貌，声音和部分记忆，却不具备与动物交流的能力。
“听说你很聪明，看来也只是比普通畜生聪明一点。”假赵三嘴角向两侧拉开：“可惜，我听不懂你在叫什么。”
楚夜眼神微冷，听不懂最好。
他原本还担心伪人能够理解猫群之间的交流，现在看来，对方的能力只针对人类。
这意味着他可以当着伪人的面布置行动。
假赵三向前迈出一步：“不过没关系，等我吃掉你，自然就能知道你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话音刚落，它的右臂骤然膨胀。
五根手指迅速拉长，化作几条惨白触肢，朝着铁笼顶部的楚夜席卷而来。
楚夜纵身跃起。
触肢贴着他的腹部掠过，重重抽在铁笼上。
砰！
金属笼顶瞬间凹陷。
楚夜踩着墙壁向上奔跑，转眼来到假赵三身后。
寒光闪过。
三道爪痕从假赵三后颈一直延伸到腰部，黑色西装连同皮肤同时裂开。
伤口里面依旧没有血肉。
只有密密麻麻的黑线相互交织，像是无数头发填充在这具人皮里面。
假赵三猛然转身。
整个脑袋直接旋转一百八十度，脸上依旧挂着赵三生前的笑容。
“抓到你了。”
两条手臂同时暴涨。
楚夜在半空无法借力，瞬间被惨白手掌包裹。
五根手指不断收紧，指尖像软化的蜡一样，试图钻进楚夜皮肤。
一股强烈麻木感从身体表面传来。
这东西想用对付赵三的方式将他吞噬。
楚夜没有挣扎。
他低下头，一口咬在假赵三手腕上。
锋利牙齿直接撕开皮肤，将里面几根黑线咬断。
假赵三手掌猛地抽搐。
楚夜趁机挣脱，落地以后贴着它的小腿冲过，爪尖准确划开膝盖后方。
假赵三身体失去平衡，半跪在地。
楚夜并没有继续攻击。
刚才短暂接触，已经让他发现一件事。
伪人的身体看似可以随意变形，可它在发动能力的时候，体内那些黑线必须同时向攻击部位聚集。
也就是说，当它将手臂拉长时，躯干内部会出现短暂空缺。
那些部位没有黑线保护，比正常状态更加脆弱。
假赵三重新站起。
被撕开的膝盖迅速愈合。
“不错，难怪能够吞掉蜕生母膜。”
它盯着楚夜，赵三的脸开始不断变化。
时而变成最开始的魏长明，时而又变成刚刚死去的刘东。
最后，它竟然变成了孙小六。
“别杀我。”孙小六的脸上满是恐惧，声音颤抖：“我知道错了，只要你放过我，我以后再也不抓猫了。”
楚夜冷眼看着这一幕。
如果他只是一只普通动物，或许真会被这种变化迷惑。
可惜，他身体里面装着的是一个完整的人类灵魂。
别说变成孙小六。
就算对方现在变成白薇，也别想让他放松警惕。
楚夜突然朝黄耳叫了一声：“闭眼，趴下。”
黄耳立即把脑袋埋进前肢。
伪人完全听不懂楚夜的命令。
它只看见黑猫转头冲着铁笼叫了一声，以为楚夜在安抚受伤的同类。
“自身难保，还想救它？”
伪人冷笑一声，两条手臂再次延伸。
这一次，它没有直接攻击楚夜，而是从左右两侧封锁他的退路。
与此同时，胸口皮肤向两边裂开。
里面露出一张没有牙齿的黑色巨口。
巨口表面布满细长黑线。
只要楚夜被拉进去，便会像赵三一样，在短时间内遭到彻底吞噬。
楚夜没有后退。
他忽然冲向伪人。
就在双方距离不足一米时，楚夜猛地踩住地上的水管开关。
哗！
高压水柱从孙小六刚才丢下的水管中喷出。
水流没有冲向伪人，而是准确击中旁边老旧配电箱。
早在进入厂房时，楚夜就已经注意到，配电箱外壳严重破损，几根电线裸露在外。
刺目火花瞬间炸开。
整座厂房的照明设备同时熄灭。
黑暗降临。
黄耳提前得到提醒，已经闭上眼睛。
伪人的动作却出现短暂停顿。
它不是依靠正常视觉观察环境，但突然消失的灯光和爆开的电流，还是影响了它的判断。
楚夜等的就是这一瞬间。
黑暗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他从伪人两条手臂中间穿过，利爪裹挟诡质，狠狠刺进对方胸口裂开的巨口。
刺啦！
大片黑线被楚夜扯断。
伪人第一次发出真正的惨叫。
它胸口迅速闭合，手臂横向扫过。
楚夜被手臂擦中，身体倒飞出去，撞在一座铁笼上。
背部传来剧痛。
他落地以后没有停留，立即发动壁行，顺着铁笼侧面向上移动。
下一刻，数十根黑线刺穿他刚才所在的位置。
“你能看见？”
黑暗中传来伪人惊怒的声音。
楚夜当然不会回答。
他沿着墙壁快速奔跑，爪子落在水泥表面，却没有发出多少声音。
失去灯光以后，双方的处境发生了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