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庐的油灯忽明忽暗，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敖辰的龙爪裹着层层纱布，渗出的黑血已浸透第三层布帛，那黑袍少年玄辰留下的死气，竟连龙族秘药都无法彻底清除。

“这玩意儿比幽冥锁魂链还邪门。”敖辰龇牙咧嘴地抽回手，纱布上的黑血突然像活物般蠕动起来，在布面形成个扭曲的“玄”字，“你看！这小子是故意的，他想通过这死气追踪我们！”

沈清辞用斩邪剑挑开纱布，银白剑光照在伤口上，那些黑色死气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她忽然想起归墟印的净化之力，便引动一丝红白光晕探入伤口，黑血果然迅速消退，露出底下粉嫩的新肉。

“暂时压住了，但根治不了。”她收回灵力，眉头紧锁，“玄辰的力量很奇怪，既不属于幽冥，也不属于三界任何一族，倒像是……”

“像是从轮回缝隙里钻出来的东西。”墨渊接口道，他正用指尖摩挲那枚玄字黑石，石面上“墨氏血脉，以身饲印”八个字已清晰可辨，“我查了家族古籍，上面说上古时期，轮回通道曾出现过一道裂痕，从里面逃出过一批‘无魂者’，他们没有过去，没有未来，以吞噬生灵的魂魄为生。”

敖辰打了个寒颤：“你是说那玄辰是无魂者？可他有令牌啊，古籍上说无魂者根本无法触碰轮回相关的法器。”

“这正是最奇怪的地方。”墨渊将黑石放在灯下，光影折射中，石面竟浮现出另一行模糊的字迹，“你看这里，‘玄字令牌，本为锁魂，却育魂’。”

沈清辞凑近细看，那些字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边缘极不规则：“育魂？难道这令牌能给无魂者造出魂魄？”

“不止如此。”墨渊指尖划过字迹，“古籍记载，无魂者最渴望的是‘存在’，他们会不择手段地夺取有魂者的生命印记，让自己能被轮回记住。玄辰要归墟印里的轮回核心，恐怕就是想……”

“取代后土娘娘，成为新的轮回执掌者！”敖辰惊得跳起来，板凳被他撞得翻倒在地，“那家伙要是得逞了，三界众生的生死岂不是全由他说了算？”

油灯晃了晃，映得沈清辞脸色发白。她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那半块玉佩，据说里面藏着沈家世代守护的秘密。之前一直没空细看，此刻掏出来才发现，玉佩的断口处竟刻着个极小的“轮”字。

“这玉佩……”她刚要说话，药庐外突然传来太上长老的声音，苍老的嗓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沈姑娘，墨小子，快到禁地来！轮回崖出事了！”

三人赶到轮回崖时，夜色已浓得化不开。本该终年笼罩崖顶的白雾消失得无影无踪，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黑色裂谷，裂谷中不断翻涌着灰黑色的气流，隐约能听到无数人在哭嚎。

“是轮回乱流！”太上长老指着裂谷，拂尘上的银丝全竖了起来，“刚才崖顶突然震动，封印被撕开道口子，这些乱流要是涌出去，山下的凡人都会被卷进轮回缝隙，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沈清辞探身往下看，裂谷深处的灰黑气流中，竟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影子，那些影子有的穿着古装，有的戴着现代的帽子，甚至还有个影子手里攥着部碎屏的智能手机。

“那是……没被轮回接纳的孤魂？”她惊道。

“不止孤魂。”墨渊的声音发沉，他指着裂谷壁上的一道缝隙，那里卡着个穿着玄天宫服饰的影子，面容依稀是三天前牺牲的弟子小元，“那是刚死不久的魂魄，本该进入轮回，却被乱流卷在了这里。”

小元的影子似乎察觉到他们，拼命挥手求救，嘴一张一合像是在喊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在这时，灰黑气流突然加速旋转，小元的影子被猛地扯向裂谷深处，瞬间被撕碎成无数光点。

“玄辰干的！”敖辰怒喝，“他故意提前撕开封印，逼我们现在就去轮回崖！”

沈清辞忽然注意到，裂谷边缘的岩石上，刻着与她玉佩上相同的“轮”字，只是这个字更大，周围还环绕着许多看不懂的符文。她试着将半块玉佩按在“轮”字中央，诡异的事情发生了——玉佩竟与岩石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符文瞬间亮起红光。

“这是……后土娘娘设下的封印阵眼！”太上长老失声惊呼，“传说这封印需要归墟印和沈家信物才能开启，沈姑娘，你快试试能不能重新封印！”

沈清辞依言引动归墟印之力，红白光晕顺着玉佩涌入符文。可就在封印即将闭合的瞬间，裂谷中突然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死死抓住了崖边的岩石。

玄辰的脑袋从裂谷里探出来，兜帽滑落，露出那张十六七岁的脸，只是此刻他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全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爬。

“来得正好。”玄辰笑了，声音里混杂着无数人的低语，“我正愁没人帮我彻底打开封印呢。”

他另一只手一挥，无数灰黑气流化作锁链，缠向沈清辞的脚踝。墨渊眼疾手快，将玄字黑石挡在她身前，黑石爆发出的白光与气流碰撞，发出刺耳的尖啸。

“墨家人？”玄辰的目光落在黑石上，那些黑色纹路突然加速蠕动，“你以为拿着块废令牌就能阻止我？别忘了，‘以身饲印’可不是说着玩的。”

墨渊脸色微变，沈清辞立刻明白他在担心什么，急忙道：“别听他胡说！我们一定有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