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山雾掠过禁地区域的界碑,那块刻着“往生崖”三个篆字的青石上,布满了深绿色的苔藓,像是被无数岁月浸泡出的痕迹。沈清辞盯着界碑上隐约可见的符文,指尖微微发麻——这是玄天宫最强的封印阵“锁魂符”,寻常邪祟别说靠近,光是靠近界碑三尺就会被符文灼烧得魂飞魄散。
可林浩却毫不在意地迈过界碑,仿佛脚下踩的不是禁地结界,只是普通的石阶。他回头看向驻足的两人,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怎么不走?怕了?”
李玄风按住沈清辞的肩膀,低声道:“他身上的气息不对劲,锁魂符对他没用,说明他和这禁地有渊源。”
沈清辞点头,目光落在林浩身后的虚空处。刚才林浩迈步时,她分明看到他影子里闪过一道黑色的轮廓,像是有条尾巴在摇曳。那轮廓的形状,和落雁镇肉瘤上的丝线如出一辙。
“走吧。”沈清辞握紧玉佩,冰凉的触感让她冷静了几分,“既然来了,总要看个明白。”
往生崖比她们想象中更荒凉。原本应该是悬崖峭壁的地方,此刻却像是被人硬生生削平了一块,露出底下灰黑色的岩石。岩石上布满了抓痕,深的足以塞进拳头,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印记,像是干涸的血迹。
“这里……以前不是这样的。”李玄风皱着眉,“三年前我来加固封印时,崖边还有迎客松,哪有这些抓痕?”
沈清辞蹲下身,指尖蘸了点暗红色印记,放在鼻尖轻嗅。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种类似铁锈混合着腐木的气息,和黑色晶石炸裂时的味道一模一样。
“是寄生者留下的。”她肯定地说,“这些抓痕,像是有人想从崖底爬上来。”
话音刚落,林浩突然开口:“你们看那边。”
他指向崖边一块突出的岩石,月光正好落在那里,照亮了岩石上刻着的图案——正是引魂阵的完整纹路。和竹简上的记载不同,这上面的节点处嵌着几颗暗红色的珠子,珠子里隐约有流光转动,像是被困住的魂魄。
“这就是阵眼?”沈清辞走近细看,发现珠子里的流光其实是无数细小的人影,他们蜷缩着,脸上带着痛苦的表情。
“是被掠夺的生魂。”李玄风声音发沉,“引魂阵已经启动了,这些生魂正在被炼化。”
林浩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崖边回荡,显得格外诡异:“炼化?不,是‘唤醒’。”他走到阵眼中央,张开双臂,眼底的黑雾彻底弥漫开来,“你们以为寄生者是来破坏的?错了,我们是来‘解放’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沈清辞抽出长剑,归墟印的灵力在剑身流转,发出嗡鸣。
“玄天宫镇压了太多东西,”林浩的声音变得嘶哑,像是有两个人在同时说话,“初代掌门封印的邪祟,历代弟子斩杀的怨魂……它们都被困在这往生崖底,多可怜啊。”他低头看着阵眼,“引魂阵不是掠夺生魂,是用生魂当钥匙,打开这道封印,让它们重见天日!”
“你疯了!”李玄风怒喝,“崖底的邪祟一旦出来,整个玄天宫都会被吞噬!”
“那又如何?”林浩猛地抬头,脸上浮现出和落雁镇肉瘤一样的眼睛,密密麻麻地分布在皮肤下,“这个世界早就该清洗了!墨渊想护着的,根本就是一堆腐肉!”
“你不配提他的名字!”沈清辞挥剑斩去,蓝光撕裂夜色,直逼林浩面门。
可林浩却不闪不避,任由剑光落在身上。只听“铛”的一声,剑光被他体表突然浮现的黑气弹开。他低头看了看被剑气划破的衣角,嘴角咧开残忍的笑:“沈清辞,你以为凭你这点本事,能阻止我们?”
他抬手一挥,阵眼里的暗红色珠子突然炸裂,无数生魂化作黑色的雾气,朝着沈清辞和李玄风涌来。那些雾气里传来凄厉的哭嚎,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拉扯他们的魂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