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蓝色的玉佩在掌心泛着微凉的光,像一块凝结的月光。沈清辞的指尖抚过背面那两个字,墨迹带着奇异的温润感,不像是刻上去的,倒像是从玉佩内部渗出来的。
“这是……墨渊哥哥的玉佩?”阿竹凑过来,小鼻子在玉佩上嗅了嗅,突然“呀”了一声,“有桃花的味道!”
沈清辞将玉佩贴近鼻尖,果然闻到一缕极淡的桃花香,和玄天宫后山桃花林的气息一模一样。可墨渊的玉佩她见过无数次,从未有过香味,更别说这种仿佛刚从花瓣堆里捞出来的鲜活气。
“仙师,这物件有不妥吗?”白发老者见她神色凝重,小心翼翼地问。他身后的牧民们还在互相搀扶着,眼神里残留着幻境带来的迷茫,有人低声啜泣,大概是在梦里见到了故去的亲人。
沈清辞摇了摇头,将玉佩收入贴身的锦囊:“只是故人之物,多谢老人家。”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递给老者,“这里面是安神丹,让镇上的人分着服下,能驱散幻境残留的浊气。”
老者千恩万谢地接过,沈清辞却没再多留。她抱着阿竹,雪狐蹲在她肩头,三人快步走出落雁镇。刚踏入镇外的沙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回头时,只见那枚黑色晶石突然炸裂开来,碎片在空中化作无数灰蝶,盘旋三圈后朝着南方飞去。
“那是什么?”阿竹指着灰蝶消失的方向,那里正是玄天宫的位置。
沈清辞的眉头拧得更紧。寄生者的后手被摧毁,却留下这样的信号,显然是在挑衅,或者说……是在指引。
“走,去看看李玄风那边有什么消息。”她催动灵力,脚下的沙地泛起淡淡的灵光,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怀中的阿竹很快就靠在她肩上睡着了,小家伙在幻境里耗了太多心神,此刻睡得并不安稳,小眉头时不时皱一下,嘴里嘟囔着“哥哥”。
沈清辞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落在锦囊的位置。玉佩隔着布料传来微弱的暖意,像有颗小心脏在里面轻轻跳动。墨渊明明已经……可这玉佩,这字迹,这桃花香,无一不在诉说着“他还在”。
是寄生者的新把戏吗?可刚才那肉瘤被摧毁时,玉佩就在老者手里,没理由是幻境的余波。而且归墟印的气息不会作假,这玉佩上的灵力波动,和她剑中封印的归墟印同源,甚至……更鲜活。
难道竹简上的记载有误?玄天宫的古籍说墨渊以元神为引,彻底净化了渊底邪祟,魂飞魄散,再无轮回可能。可现在……
“别胡思乱想。”沈清辞在心里对自己说,“先回玄天宫,查清楚黑色晶石的来历再说。”
三天后,玄天宫山门前。
负责守山的弟子看到沈清辞,眼睛一亮,连忙迎上来:“沈师姐!您可回来了!李师叔前天就派人来问了三次!”
“李师叔在哪?”沈清辞将阿竹交给闻讯赶来的侍女,雪狐跟着侍女跑向偏殿,它早就惦记着后厨的小鱼干了。
“在藏经阁呢,说是找到了关于反印纹路的记载。”弟子引着她往山上走,路上忍不住说,“师姐,您不知道,前几天南边的几个镇子也出事了,和落雁镇一样,被白雾罩着,还好李师叔处理及时,没出人命。”
沈清辞脚步一顿:“南边也有?”
“是啊,不过那些白雾里没有铃铛声,也没形成幻境,就是吸人灵力。李师叔说,可能是同一伙人搞的鬼。”
看来寄生者的后手不止落雁镇一处。沈清辞加快脚步,藏经阁的朱漆大门就在眼前,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书的沙沙声。
“李师叔。”她推门而入。
李玄风正站在书架前,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竹简,闻言回头,看到她时明显松了口气:“可算回来了,落雁镇怎么样?”
“解决了,但是……”沈清辞从锦囊取出玉佩,“发现了这个。”
李玄风看到玉佩的瞬间,瞳孔骤缩,手里的竹简“啪”地掉在地上。他快步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接过玉佩,指尖触到背面的字迹时,身体猛地一颤。
“这……这是墨渊的佩……”他声音发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这字迹……是他的笔锋没错!”
“您也觉得是他?”沈清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李玄风却摇了摇头,将玉佩举到窗边,借着天光仔细看:“墨渊的元神早在三年前就散了,归墟印的灵力也随之沉寂。可这玉佩上的灵力……活跃得像是刚被注入。”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而且你看这字迹,墨渊写‘我’字时,最后一笔总是带个小勾,这里却没有。”
沈清辞凑近一看,果然。那“我”字的收笔干净利落,少了墨渊独有的那个小勾。她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是假的?
“但这归墟印的气息做不了假。”李玄风又说,“整个玄天宫,只有墨渊能催动归墟印到这种程度。除非……”
“除非什么?”
李玄风将玉佩放回她手心,捡起地上的竹简:“除非有人能召回流散的元神碎片。”他打开竹简,指着上面的记载,“你看,这是玄天宫初代掌门留下的手札,里面说归墟印不仅能净化邪祟,还能聚灵凝魂。如果墨渊当年留了后手,用归墟印护住一缕元神……”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很明显。沈清辞握着玉佩,手心的暖意仿佛更清晰了。聚灵凝魂……墨渊那么聪明,会不会真的留了后路?
“南边的事,和落雁镇一样,都有黑色晶石?”她转移话题,压下心头的波澜。
“是,而且那些晶石上的反印纹路,比落雁镇的更复杂。”李玄风指着竹简上的图案,“你看这个,和晶石上的是不是一样?”
沈清辞凑近一看,竹简上画着一个扭曲的阵法,确实和落雁镇晶石上的反印纹路相似,但多了几个诡异的节点,像是被人硬生生加进去的。
“这是什么阵法?”
“不知道,古籍里只说这是‘引魂阵’的变体,但正统的引魂阵是用来安抚亡魂的,这个……”李玄风皱着眉,“更像是在掠夺生魂。”
掠夺生魂?沈清辞想起肉瘤里那些人的脸,心头一寒。
“对了,林浩呢?”她突然想起这个人,自从上次在桃花林见过一面,就没再看到他。
提到林浩,李玄风的神色有些古怪:“他说要闭关修炼,已经在自己的洞府待了三天,连饭都是弟子送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