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里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沈清辞。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站在一片冰原上,身后是不断崩塌的雪山。她的嘴角带着血迹,腕间的归墟印记正在变暗:“墨渊,当你看到这面镜子时,我应该已经在阵眼了。”
“别信林浩,他体内的不是深渊之主,是‘寄生者’。当年玄天宫失踪的弟子,都被寄生了。”沈清辞的声音带着杂音,像是隔着厚厚的冰层传来,“寄生者靠吞噬修士的灵力和记忆存活,它们的本体,就在宫殿最深处的血池里。”
墨渊的心猛地一沉:“那你……”
“我没事。”沈清辞笑了笑,笑容里却藏着一丝决绝,“归墟双印本是一体,你的印记觉醒时,我的印记就成了打开渊底的钥匙。我必须留在这里,牵制寄生者的本体,否则它们会顺着裂隙爬到人间。”
水镜突然晃动起来,沈清辞的身影开始模糊:“找到血池中央的青铜棺,里面有……”她的话还没说完,水镜就被一只带着黑色指甲的手打碎了。
墨渊转身,看到林浩站在石阶下,黑气已经蔓延到他的脸颊,只剩下一只眼睛还保持着原本的清明:“她没告诉你,青铜棺里装着什么,对不对?”
“那是初代布阵者的尸身。”林浩一步步走上石阶,石俑眼中的黑晶石突然全部亮起,“归墟阵的真正秘密,不是封印深渊,是用布阵者的尸身喂养寄生者,让它们永远困在渊底。沈清辞留在这里,不是为了牵制,是为了成为新的‘养料’。”
墨渊的灵力瞬间紊乱,他想起陈长老说的“献祭血脉”,想起沈清辞留在发丝上的三个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你在撒谎!”墨渊握紧拳头,归墟印记的蓝光几乎要将他的手腕灼伤。
“我撒谎?”林浩突然扯下自己的衣襟,胸口露出一个与石俑眼睛里的黑晶石一模一样的印记,“这个印记,是沈清辞亲手给我烙上的。她说,这样我就能永远陪着她,哪怕是以寄生者的形态。”
他指向黑色宫殿:“里面的血池里,全是像我一样的‘守护者’。你以为沈清辞是受害者?她是自愿留在这里,当寄生者的‘女王’!”
话音刚落,肋骨大门突然自动打开,露出宫殿内的景象。正中央果然有一个巨大的血池,无数根黑色的藤蔓从池底伸出,缠绕着悬浮在半空的青铜棺。而在血池边缘,坐着数十个与林浩一样被黑气缠绕的修士,他们的眼睛里都闪烁着暗红的光点,看到墨渊时,竟同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更让墨渊毛骨悚然的是,青铜棺的棺盖上,刻着一行与他腕间归墟印记完全相同的纹路。而在纹路中央,放着一枚冰蓝色的玉佩——那是沈清辞的本命玉佩,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像是在召唤他。
“看到了吗?”林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怜悯,“她早就为你准备好了位置。青铜棺里的,本该是你。”
墨渊盯着那枚玉佩,突然注意到血池里的血液正在以某种规律波动,每一次波动,宫殿外的空间裂隙就扩大一分。而那些被寄生的修士,正将自己的灵力注入血池,像是在进行某种献祭。
“寄生者需要归墟血脉才能完全苏醒。”一个虚弱的声音突然从血池里传来,墨渊低头,看到沈清辞的脸正浮现在血池表面,她的眼睛紧闭着,眉头痛苦地皱起,“林浩被控制了……别信他……”
“清辞!”墨渊刚想靠近,就被林浩抓住了肩膀,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
“别碰她!”林浩嘶吼着,黑气在他周身凝成利爪,“她是我的!从入门那天起,她就该是我的!”
就在这时,青铜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棺盖发出“咔嚓”的碎裂声。血池里的血液瞬间沸腾,无数黑色的触手从池底钻出,朝着墨渊和林浩卷来。
墨渊这才发现,那些触手的末端,都长着一张与沈清辞一模一样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