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镇压符文,能暂时稳住封印。”李玄风解释道,“但作用不了多久。”
墨渊的目光落在水潭边的一块石壁上,那里刻着和黑煞令上一样的扭曲纹路,纹路中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而在纹路中央,有一个凹槽,大小正好能放下黑煞令。
“这里……是用来放置黑煞令的?”墨渊指着凹槽,声音有些发颤。
李玄风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从袖中摸出一个青铜钥匙,插入石柱侧面的一个锁孔里。随着一阵沉闷的响声,石柱侧面缓缓打开一道石门,里面透出微弱的光芒。
“卷宗就在里面。”李玄风侧身让开,“你自己看吧,看完就明白了。”
墨渊抱着阿竹走进石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古朴的木盒。他打开木盒,里面整齐地叠放着几卷泛黄的竹简。
展开第一卷竹简,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仍能辨认出大概意思——
玄天宫初代掌门收服深渊之主残魂,以弟子精血炼制黑煞令镇压,又寻得守护兽看管。然守护兽嗜食灵力,初代掌门便立下规矩,每十年献祭十名弟子,以保守护兽安分……
墨渊的手猛地一抖,竹简差点掉在地上。原来林浩说的是真的!所谓的守护兽,根本就是个吸食弟子灵力的怪物!而玄天宫的历代掌门,竟然都默许了这种献祭!
他颤抖着手展开第二卷竹简,上面记载的内容更是让他如坠冰窟——
归墟阵实乃封印深渊之主的阵法,沈氏一族为阵灵守护者,世代与深渊之主抗衡。然阵力每千年衰弱一次,需以双印持有者的精血献祭,方能修复……
双印持有者……墨渊低头看向自己腕间的蓝印,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沈清辞化作冰柱的模样。难道所谓的三月之约,根本不是让他去救沈清辞,而是要他和她一起,成为修复归墟阵的祭品?
“墨渊哥哥,你看这个!”阿竹突然指着石室角落的一个铁架,上面挂着一件破烂的玄色衣袍,衣袍胸口绣着的图案,正是玄天宫核心弟子的标志。而在衣袍旁边,放着一个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的纹路,与他在幻境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墨渊走过去拿起面具,面具内侧刻着两个小字:林浩。
就在这时,石室外面突然传来李玄风的惨叫声。墨渊心中一紧,抱着阿竹冲出石门,只见李玄风倒在水潭边,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染红了他的道袍。而站在他面前的,是那个本该已经消失的身影——林浩。
此刻的林浩已经摘下了眼上的布条,他的左眼依旧是纯粹的黑,右眼却流淌着血泪。他手里拿着那块从墨渊这里抢走的黑煞令,正一步步走向石柱上的凹槽。
“你……你早就知道了……”李玄风挣扎着伸出手,指着林浩,“你是……当年献祭的……幸存者……”
林浩没有说话,只是将黑煞令放入凹槽。随着一声巨响,整个溶洞开始剧烈震动,水潭中的锁链疯狂舞动,潭水翻涌着黑色的浪花,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潭底缓缓升起,那黑影长着九个头颅,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正是玄天宫的守护兽!
而更可怕的是,守护兽的脖颈上,戴着一个黑色的项圈,项圈上镶嵌的暗红色珠子,正散发着与黑煞令相同的光芒。
“吼——”守护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九个头颅同时看向墨渊,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林浩转过身,看着墨渊,嘴角勾起一抹悲凉的笑容:“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要拿回黑煞令了吧。这不是镇压,是释放。”
墨渊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终于明白了所有的事情——林浩是当年献祭的幸存者,他一直潜伏在玄天宫,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释放守护兽,揭露玄天宫的秘密。而李玄风,或许是出于愧疚,才故意引导他来这里,让他看到真相。
可现在,守护兽被释放,深渊之主的封印又即将破裂,北境的末日,似乎已经近在眼前。
就在这时,墨渊怀里的阿竹突然指着守护兽的九个头颅,小声说:“哥哥,那些头好像在哭哦。”
墨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守护兽的九个头颅上,竟然缓缓流下了暗红色的泪水,泪水滴落在水潭里,激起一圈圈诡异的涟漪。而在那些涟漪中,他仿佛看到了无数弟子的脸,其中一张,赫然是沈清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