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怔住了。她想起记忆碎片里那个温柔的白衣女子,实在无法想象她会做出这样的事——为了一个背叛宗门的妹妹,赌上天下苍生的安危。
“可这太冒险了……”
“她本想亲自看守封印,却没想到我会失控。”墨渊的目光飘向远方,像是穿透了时空,看到了三百年前的昆仑雪,“她自刎前,用最后一丝灵力修改了封印,留下了一个只有斩霜剑主能打开的缺口,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有人带着清醒的我,去了结那段恩怨。”
沈清辞终于明白了。
凌霜自刎,既是为了封印墨渊的失控,也是为了给妹妹留下一线生机,更是为了三百年后的今天。
“那桃花夫人说的‘你欠她的’……”
“她是凌月的侍女,当年对我痴心一片,却因凌月的命令,在我身上下过‘蚀骨咒’,让我承受了百年锥心之痛。”墨渊的语气里没有恨,只有一种淡淡的疲惫,“后来她投靠魔族,助纣为虐,早已不是当年的桃花仙子了。”
原来如此。
沈清辞看着墨渊,忽然觉得三百年的时光,在他身上刻下的不仅是禁术的反噬,还有数不清的恩怨纠葛。
“那我们现在……”
“去昆仑。”墨渊的语气斩钉截铁,“凌月这些年一直在封印里修炼魔功,恐怕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加上魔族在外面蠢蠢欲动,若是让他们里应外合破了封印,后果不堪设想。”
玄机子走了过来,显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脸色凝重:“墨渊说得对。我们必须尽快赶到昆仑,在他们动手前做好准备。”
沈清辞点了点头,心里却有种莫名的不安。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三人不再耽搁,稍作休整后便继续向西荒深处走去。
墨渊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黑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似乎对西荒极为熟悉,总能避开魔气浓郁的区域和潜伏的魔物,偶尔遇到几只不开眼的,也被他随手解决,干净利落。
玄机子走在中间,闭目养神,显然还在恢复灵力。
沈清辞走在最后,手里握着两柄剑,时不时看向墨渊的背影。
夕阳西下时,他们来到一处废弃的古堡前。古堡的墙壁上爬满了枯藤,门口的石像缺了半个脑袋,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墨渊停下脚步,“前面是‘迷雾沼泽’,夜里瘴气太重,不宜穿行。”
玄机子点头同意:“也好。”
三人走进古堡,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厚厚的灰尘和散落的骸骨。墨渊找了个相对干净的房间,挥手清出一片空地,又点燃了一堆篝火,跳动的火焰终于驱散了些许寒意。
“我守上半夜,你们先休息。”墨渊坐在火堆旁,眼神警惕地盯着门口。
沈清辞确实累了,靠在墙角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细微的响动惊醒。
篝火已经变成了一堆炭火,玄机子靠在另一边睡得很沉。墨渊还坐在原来的位置,只是背对着她,似乎在和谁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沈清辞屏住呼吸,悄悄竖起耳朵。
她听到墨渊说:“……快了……只要拿到‘昆仑镜’,就能彻底解除禁术……到时候……谁也拦不住我们……”
昆仑镜?那是什么?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跳,刚想再听清楚些,墨渊却突然转过了头。
四目相对。
墨渊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丝诡异的红光,看到她醒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醒了?”他语气自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清辞看着他,心脏砰砰直跳。
刚才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们”指的是谁?他要昆仑镜做什么?
还有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红光……和锁剑崖底那个充满戾气的残魂,一模一样。
这个墨渊,真的是他自己吗?
或者说……他体内,还藏着别的东西?
沈清辞握紧了手里的斩霜剑,只觉得这古堡里的寒意,比外面的西荒还要刺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