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三清观还浸在墨色里，山门口的石狮子被晨雾裹得只剩个模糊的轮廓。沈清辞背着剑匣站在石阶下，指尖触到匣内两柄剑的温度，心里稍稍安定。

玄机子来得比约定早，他换了身便于行走的灰色道袍，手里提着个不起眼的布包，见沈清辞过来，只是点了点头：“走吧。”

两人没乘飞舟，也没御剑，就沿着后山的石阶缓缓往下走。晨露打湿了石阶，踩上去咯吱作响，道旁的松柏挂着薄雾，像是披了层纱。

“掌门，我们为何不御剑？”沈清辞忍不住问。寻常弟子御剑需得筑基期修为，可玄机子是元婴大能，御空飞行不过是举手之劳。

玄机子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淡淡道：“昆仑结界外布着‘迷踪阵’，御剑飞行会触发阵眼，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而且……有些路，得一步一步走。”

沈清辞没再追问。她能感觉到，老道看似平静的语气里藏着一丝沉重，像是对昆仑之行早有预料。

走出三清观地界，玄机子从布包里取出两张符纸，往两人身上一贴。符纸触体即化，沈清辞顿时觉得身子轻了许多，周围的风声都小了不少。

“隐匿符，能暂时屏蔽修为气息，避开低阶魔修的探查。”玄机子解释道，“过了前面的断魂崖，就该进入魔族活动的范围了。”

沈清辞心里一紧，握紧了腰间的储物袋。离恨剑昨夜追桃花夫人去了，至今未归，此刻她身边只有斩霜剑。

“离恨不会有事。”玄机子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墨渊的残魂虽不全，却也不是那桃花妖能对付的。它晚点自会寻来。”

沈清辞点点头，却依旧有些不安。桃花夫人虽被击退，可她那句“我不会放过你们”像是根毒刺，扎在心头。

两人一路沉默，疾行至午时，终于到了断魂崖。

这崖名不虚传，崖上怪石嶙峋，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崖底云雾翻滚，隐约能听到鬼哭狼嚎般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过了这崖，就是西荒了。”玄机子指着崖对面，“那里三百年前是昆仑战场，至今魔气未散，寻常修士不敢踏足。”

他从布包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石头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这是‘避魔石’，你带在身上，能避开大部分低阶魔物的注意。”

沈清辞接过避魔石，触手冰凉，石头上的符文像是活的，在掌心微微发烫。

“走吧。”玄机子率先踏上横跨断魂崖的铁索桥。铁索年久失修，踩上去咯吱作响，晃得人头晕目眩。

沈清辞紧随其后，不敢往下看，只盯着玄机子的背影，一步步往前挪。

就在走到桥中央时，一阵狂风突然从崖底刮起，吹得铁索剧烈摇晃。

“小心！”玄机子低喝一声，反手将沈清辞往身边拉了一把。

几乎同时，数道黑影从崖底的云雾中窜出，朝着两人扑来！

那些黑影身形佝偻，面目模糊，浑身覆盖着灰色的鳞片，手里拿着生锈的骨刀，正是低阶魔物“影煞”。

“区区影煞，也敢拦路？”玄机子冷哼一声，袖袍一挥，数道金色的符文凭空出现，朝着影煞飞去。

“噗噗噗！”

符文落在影煞身上，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影煞发出凄厉的惨叫，很快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可更多的影煞从云雾中涌出，密密麻麻，像是无穷无尽。

“不对劲！”玄机子脸色微变，“这些影煞的数量太多了，像是有人在刻意操控！”

沈清辞也发现了异常。这些影煞虽然修为低微，却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扑上来，像是在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他们在等什么？

就在这时，铁索桥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沈清辞低头一看，只见数十只影煞正抱着铁索啃咬，锋利的牙齿在铁链上留下深深的牙印！

“不好！他们想毁桥！”沈清辞惊呼。

玄机子眼神一沉，左手捏诀，右手猛地拍向桥面：“定！”

一道金光从他掌心涌出，沿着铁索蔓延开来，那些啃咬铁索的影煞瞬间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快走！”玄机子拉着沈清辞，加快了脚步。

眼看就要到对岸，沈清辞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崖底的云雾中，似乎有一道巨大的阴影正在缓缓升起。

那阴影覆盖了大半个崖底，形状像是一条巨大的蛇，却长着九个脑袋，每个脑袋上都长着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铁索桥上的两人。

“九头蛇！”沈清辞失声惊呼，识海里的灰衣婆婆也发出一声警告，“是魔族的护法兽九头蛇！三百年前被凌霜剑主斩断了六个头，没想到竟然还活着！”

玄机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是它！难怪有这么多影煞！”

九头蛇似乎被沈清辞的声音惊动，最中间的那个脑袋猛地张开嘴，喷出一道漆黑的毒液，朝着铁索桥射来！

毒液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连金光都黯淡了几分。

“清辞，抓住我！”玄机子低喝一声，周身爆发出耀眼的金光，一把将沈清辞背在背上，同时祭出一柄拂尘，朝着毒液挥去。

拂尘丝与毒液碰撞，发出剧烈的爆炸声，毒液被挡开，却也有几滴溅落在铁索上。

“咔嚓！”

坚硬的铁链像是被强酸腐蚀，瞬间断了两节！

铁索桥剧烈摇晃起来，玄机子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