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崖下剑鸣(1 / 2)清辞人生路首页

竹林的风带着凉意,刮在脸上像细针。沈清辞攥着那枚刻着“墨渊”二字的木牌,指尖几乎要嵌进纹路里。

钱通长老的死状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尤其是他圆睁的双眼,仿佛在无声地质问。玄机子称他为“师弟”,这意味着他至少是内门核心,甚至可能与三百年前的旧事有着直接关联。

这样的人,为何要伪装成不起眼的外门长老?又为何偏偏将锁剑崖的路线图留给自己?

“墨渊……”沈清辞低声念着木牌上的名字,识海里的斩霜剑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像是被这两个字刺痛了。

她停下脚步,借着月光看向储物袋的方向。剑身在袋中不安地嗡鸣,一股冰冷的戾气顺着袋口溢出,让周围的竹叶都簌簌发抖。

这是……憎恨?

沈清辞心中疑窦更甚。如果斩霜剑的前任主人与墨渊是师兄妹,关系应当亲近才对,为何剑会对这个名字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难道三百年前的昆仑之战,并非简单的正邪厮杀?

她不敢再想,加快脚步往后山深处走。剑谱上的路线图很隐蔽,标注的岔路口往往藏在巨石后或藤蔓下,若非有图谱指引,就算是熟门熟路的弟子也未必能找到。

越靠近锁剑崖,空气就越发阴冷,连月光都像是被冻住了,洒在地上泛着青白的光。周围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消失了,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林间回响。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一道陡峭的山崖,崖壁如刀削斧凿,直插云霄,正是锁剑崖。

崖顶缠绕着厚厚的云层,看不见顶端,只能隐约听到从崖底传来的呼啸声,像是无数冤魂在嘶吼。崖边没有护栏,只有一块歪斜的石碑,上面刻着“锁剑崖”三个大字,字迹斑驳,透着一股森然的气息。

沈清辞站在崖边往下看,深不见底的黑暗像是一张巨大的嘴,要将人吞噬。

剑谱上的终点就在这里,可这悬崖峭壁,怎么下去?

她拿出剑谱再次确认,图谱终点的剑形标记旁,确实画着一个极小的藤蔓符号。她顺着标记的方向在崖壁上摸索,果然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找到了一串粗壮的古藤,藤条上还系着一个褪色的结,显然是人为留下的。

这藤条能承受住一个人的重量吗?

沈清辞试着拉了拉,古藤很结实,只是发出“咯吱”的声响,像是在抗议。

她回头看了一眼来路,月光下的竹林寂静无声,却总让人觉得暗处有双眼睛在盯着。钱通长老已死,凶手不明,玄机子那边恐怕也会很快发现她不见了……她没有退路了。

“斩霜,靠你了。”沈清辞低声对储物袋说,握紧了古藤。

识海里的剑似乎轻轻回应了一声,一股暖意顺着经脉流淌,驱散了些许寒意。

她深吸一口气,抓着古藤,小心翼翼地往崖下爬。

崖壁湿滑,长满了青苔,好几次脚下打滑,都多亏了古藤结实才没掉下去。崖底的风声越来越响,那嘶吼般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听得人心头发麻。

爬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脚下终于踩到了实地。

沈清辞松了口气,刚想站稳,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崖底并非想象中的黑暗荒芜,而是一片巨大的溶洞。洞顶悬挂着无数钟乳石,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将整个溶洞照亮得如同幻境。

而溶洞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台,石台上……插满了剑。

密密麻麻,数以千计。

有的剑身完整,寒光凛冽;有的早已锈迹斑斑,断成数截;还有的只剩下半截剑柄,深陷在石台里。这些剑形态各异,年代不同,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倾斜,像是在朝拜着什么。

而那嘶吼般的声音,正是从这些剑里发出来的。不是冤魂的嘶吼,而是……剑的悲鸣。

沈清辞缓步走进溶洞,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那些插在石台上的剑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悲鸣声渐渐变响,剑身开始轻微震颤,蓝光映照下,仿佛有无数剑灵在剑中挣扎。

她走到石台边,看着这些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这些剑,想必都是在历次大战中损毁或被遗弃的,它们的主人或许早已魂归天地,只留下这些剑身,被永远锁在这崖底。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石台中央的一柄剑吸引了。

那柄剑通体漆黑,与斩霜剑有些相似,却更长更宽,剑柄上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像是凝固的血。它斜插在石台最深处,周围的剑都刻意与它保持着距离,仿佛带着畏惧。

更让沈清辞心惊的是,这柄剑上散发的气息,竟与她在火场里感受到的黑袍人气息,有几分相似。

她下意识地摸向储物袋,刚握住斩霜剑的剑柄,石台上的所有剑突然剧烈震颤起来,悲鸣声变成了刺耳的剑鸣!

“嗡——!”

无数道细微的光从剑身涌出,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力量,朝着沈清辞扑面而来!

沈清辞心中大骇,连忙将灵力注入斩霜剑,横剑挡在身前。

“呛啷!”

斩霜剑自主出鞘,悬浮在她面前,乌黑的剑身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那股无形的力量挡在了外面。

金光与蓝光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整个溶洞都在摇晃,钟乳石不断往下掉。

沈清辞被震得后退数步,气血翻涌,握剑的手都在发麻。

这些剑灵……为什么要攻击她?

就在这时,石台中央那柄漆黑的长剑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随着它的鸣叫,周围的剑鸣和震颤竟渐渐平息了下来,那些涌出的蓝光也缓缓退回剑身,仿佛被它压制了。

溶洞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沈清辞粗重的喘息声。

斩霜剑也收敛了金光,落回沈清辞手中,只是剑身依旧微微发烫,像是在警惕着什么。

沈清辞看着石台中央那柄漆黑的长剑,心脏狂跳。

这柄剑……到底是什么来头?它能压制所有剑灵,还散发着与黑袍人相似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