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近发现,自己低头的频率,好像越来越高了。
沈既白靠在椅背上,面色如常,端起桌上那杯温水喝了一口——
像是夜九的震惊,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夜九已经开始了工作。
翻动文件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他一边翻一边念:
通讯录里一共十二个联系人。七个在暗夜标准档案里有记录,另外五个身份未知。五个未知身份里,有一个人的备注栏写着两个字,通讯方式用的是一套独立加密协议——跟暗夜内部标准协议不同。
那个加密协议的特征,跟我们之前发现的异常访问源,高度相似。
傅夜霆坐直了身体。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一个词,然后对着扬声器说:
那个人的联系方式,你有办法追到源头吗?
协议本身可以反向追踪,但需要时间。我先把十二个人的信息跟暗夜人员数据库做交叉比对,把能确认身份的圈出来。剩下五个,单独处理。
行。有结果了发过来。
傅夜霆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看着沈既白。
她正在喝水——
喝的是他那杯。
他刚才没喝完、搁在桌上的那杯。
她喝完才发现不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杯子,又抬头,看了看傅夜霆面前那个空着的位置。
书房里安静了一秒。
她把杯子放回原处,面色如常地说了一句:
夜九那边的加密协议逆向追踪,我来跟。如果他那边人手不够的话。
傅夜霆看着那个被她放回来的杯子。
那个极淡的弧度,没有收下去。
你跟夜九对接。
沈既白起身出了书房。
走回房间的路上,她的脚步比来时轻了一些。
推开房门,电脑屏幕上的解析程序还开着,绿色的代码行安安静静地跳着。
她在椅子上坐下来,把夜九提到的加密协议特征参数输进自己的分析工具,开始逐条追溯那个的通讯源。
这件事,她做得比夜九预期的快。
半个小时之后,完整的逆向分析结果发到了夜九的手机上,附一条短消息:
协议来源锁定在北欧某国的一家通讯服务商。那家服务商,跟之前那个中转节点的运营商——有直接采购关系。
夜九的回复只有三个字:
收到了。
但沈既白想象得出他在屏幕那头的表情。
她把手机锁屏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窗外,后花园的午后阳光正好。孙叔在草坪上修剪月季花枝,剪刀清脆的咔嚓声隔着窗户传进来——
一下,一下。
很有规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