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白在书房里找到傅夜霆的时候，他正在打电话。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等他挂了才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她把那条加密消息的内容复述了一遍——上游渠道三次异常采购、同一品类药材的集中收购、价格异常、最终去向指向欧洲一个实体。

傅夜霆靠在椅背里，安安静静听完。听到欧洲实体时他脸上没什么变化，但沈既白注意到，他搁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

那个实体的名字，你有吗？

有。注册信息查过了——黑森林生物科技，注册地在瑞士，母公司是卢森堡的一家控股集团。最终受益人被层层嵌套的离岸架构遮着，实际控制人，目前查不到。

傅夜霆拿笔在便签纸上写下黑森林生物科技卢森堡控股集团两行字，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几份文件夹翻找。翻到其中一份时停住了，抽出来看了几页，又合上放了回去。

暗夜去年做过一份欧洲医药行业竞争情报分析，里面提过黑森林。他走回书桌坐下，那家公司在稀有植物活性成分提取领域有很强的技术储备，跟几个欧洲顶尖实验室有合作。暗夜当时评估过要不要跟他们建立技术合作，后来方向调整，搁置了。如果黑渊拿走凤凰计划数据最终流向这家公司，那他们拿数据的目的，就不只是技术窃取这么简单了。

沈既白看着他写的那几个词，想了一会儿，开口：如果黑森林跟黑渊有联系，他们收购上游稀有药材，就可以解释为在为某个项目做原料储备。项目方向大概率跟凤凰计划重合——甚至可能就是凤凰计划的翻版。他们拿走暗夜的技术数据，现在囤积上游资源，准备自己推进。

傅夜霆颔首，靠进椅背看她。他的目光沉而稳，里面那层东西跟平时不太一样——带着一种他极少表露的、近乎并肩作战的认可。他开口时语气与平时无异，每个字却都比平时重了一分：你那条上游渠道，能追到黑森林的采购源头吗？

可以。我的人已经在查了，第一批采购的品类和数量能追溯，中间商的链条也基本理清。再给我两天，我把完整的交易记录和资金流向整理出来。

傅夜霆点头。他起身走到她面前，两人隔着书桌旁的距离站定。他低头看她，说了一句：你从旁听，变成提意见；从提意见，变成主导一条独立的调查线。这个过程，只用了三天。

沈既白仰头看他：你觉得太快了？

不快。傅夜霆说这两个字时语气很平，嘴角那道极浅的弧度却浮了一下，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