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九的数据包,在当天深夜传到了沈既白的邮箱。
她坐在房间书桌前打开电脑,把文件逐一拆开。数据量比预期大得多——除演示内容外,夜九还附了几份没在会上提过的补充材料:暗夜内网近一年的完整访问日志、核心节点的数据流样本、几份不同来源的异常事件交叉比对报告。
沈既白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把它们全部过了一遍。她看东西极快,大部分内容扫一眼便能抓住关键,唯独有几份材料,她在某些段落停留得格外久。那些段落涉及的不是暗夜内网结构,而是暗夜与外部机构之间的数据交换协议。
看完最后一份,她靠进椅背,闭了一会儿眼。再睁开时,她拿起手机给夜九发了一条加密消息:内网访问日志里,第三季度第七周那条标记为维护通道A的记录,你查过它的完整路径吗?
夜九回得很快:查过。路径经过三个内部节点和两个外部跳板,最终指向一个已注销的测试账号。账号是半年前建的、后来注销的,创建人和注销人,都是夜九本人的ID。
但那个账号的注销时间,跟你拿到新权限的时间,差了将近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它名义上已注销,权限凭证却可能没清干净。查一下那个时段所有调用过该账号权限的操作记录,把跟正常测试无关的,单独列出来。
这回,夜九隔了三分钟才回。只有一句话:查到了。七条与正常测试无关的操作记录,全部发生在夜间,涉及核心数据库查询和部分文件导出。导出清单我核过了——里面有凤凰计划的前期评估报告,跟南美节点被拿走的那几份,是同一批。
沈既白盯着那行字,靠进椅背,安静了几秒。她截了图存好,锁上手机。窗外夜色深沉,地灯的暖光在草坪上铺开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晕。她起身走到窗前,把今晚夜九演示的信息、白天夜三给的数据、老周下午捎来的物资线索,放在一起重新过了一遍。
这些东西在她脑子里慢慢拼成了一幅更完整的图——暗夜内部有一个潜伏至少半年的人,能拿到夜九的权限,能精确挑选操作时间,能不留痕迹地导出核心数据,而且导出方向与稀有药材活性成分提取技术高度相关。这些数据大概已经被送到了某个地方,而那个地方的上游资源渠道,恰好跟她自己手里那条线重叠。
她得去查她那边的渠道,最近半年有没有异常动静。
她翻到通讯录里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发出一条加密消息:帮我查最近半年内,上游渠道有没有异常资金流动或货源变化,重点是稀有药材活性成分提取相关的原料交易。若有人大批量采购特定品类药材,把清单和交易方发我。
几分钟后,对方回了一个字:
沈既白锁屏,关灯,躺下。脑子里数据和线索还在转。下一步要等那边的消息,在那之前,她只能把现有信息钉死——每一环都不能松。
第二天早上她下楼,傅夜霆已坐在餐桌主位。深蓝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正在看一份纸质文件。沈既白在他对面坐下端起粥碗时,他抬眼看了一下——目光在她眼底那层极淡的青影上停了一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