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既白下楼的时候,夜三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
茶几上摊着三台设备——笔记本、平板、一部黑色外壳的加密通讯器,屏幕全亮着,跑着不同的数据界面。夜三低着头在平板上写什么,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她一眼,把平板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角。
太太,昨天会上您提的那条线,我昨晚整理了一部分数据。您先看一下?
沈既白在他旁边的沙发坐下。夜三把笔记本转过来对着她。屏幕上是个数据面板,左侧列着暗夜情报网覆盖的区域节点,右侧是各节点近期上报的异常事件汇总。他点进其中一个节点,弹出详细的数据流和标注。
南美那个被物理入侵的节点。猎隼昨天汇报之后,我把那个节点过去半年的通讯记录和文件访问日志全部重过了一遍,发现一个细节——被拿走的那几份报告,最后访问时间是同一天:去年十二月十七号。但那天,节点的驻守人员日志里,没有任何人碰过这些文件。
沈既白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时间戳:也就是说,十二月十七号,有人在驻守人员不知情的情况下远程访问了这些文件。过了几个月,才派人去物理入侵,把数据拿走。
夜三敲了几下键盘,调出另一个界面,而且那天是暗夜的年度总结会,所有核心成员都在线上。夜九的后台记录显示,同一天晚上,内网系统有过一次四十秒的重启,登记原因是系统维护——但这次维护没排进日程表,是临时操作。
谁操作的?
身份ID是夜九的。可夜九那晚全程在线上开会,没离开过会议界面。夜三顿了顿,也就是说,有人盗用夜九的ID和权限,重启了系统。四十秒,够一个熟练的技术员植入后门,或者拷贝数据。
沈既白靠进沙发背,想了一会儿。昨晚会上夜九汇报的那些碎片——异常访问源、被篡改的通讯记录、物理入侵拿走的文件——此刻串成了一幅越来越清晰的图:暗夜内部有一个长期潜伏的人,能拿到夜九的权限,会挑最合适的时间点下手,事后还能把痕迹清得几乎干净。夜九至今锁不定这个人,说明对方的水平,至少与夜九在同一量级。
这条线继续往下查。她收回目光,看向夜三,重启的时间点是钥匙。当时在线的核心成员,逐个做交叉排查——谁在重启前后有异常数据操作,谁的通讯记录在那个时段出现空白,谁在随后几天有过不寻常的资金变动或外部联络。串起来,大概率能圈出范围。
夜三点头,在平板上记了几笔。他正要往下讲,客厅门口传来脚步声。
沈既白抬头——来的人她没见过。四十多岁,个子不高,但敦实,深蓝色工装夹克配灰工装裤,脚上一双沾泥的登山鞋。方脸,颧骨上一道旧疤从眼角划到嘴角,头发剃得极短,整个人一看就是常年在外跑的人。
夜三起身相迎:老周?你怎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