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个身,面朝她的方向侧躺过来。那只被她覆过的手伸出了被子外面,虚虚地搭在床沿上,指尖离她的膝盖,不到一寸。
呼吸平稳深长,眉头彻底松开,整个人比之前松弛了许多。
沈既白低头看着那只搭在床沿上的手。
没去握它,也没把自己的手放回去。
她只是坐在床沿上,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把台灯旋钮往暗调了半圈,让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更柔和。
她回到躺椅上坐下,把薄毯重新盖好。
这次没立刻闭眼,而是望着暗下来的房间里那个安睡的轮廓,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话——
你以前是一个人扛的。以后不是了。
她在黑暗中慢慢闭眼,这次是真的沉入了睡眠。
第二天早上,天光从窗帘缝隙里涌进来。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往床上看了一眼——
傅夜霆已经醒了,靠在床头正看着她。
目光安静而清醒,不知道醒了多久,也不知道看了她多久。脸上带着一种很淡的、像是晨光本身在皮肤上投下的暖色,整个人比昨天精神了许多。
你昨晚说梦话了。沈既白从躺椅上站起来,把薄毯叠好。
傅夜霆看着她叠毯子的动作,沉默了两秒:说了什么?
听不太清。她把叠好的薄毯搭在躺椅扶手上,走到床边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温度正常。又把了一下脉搏,比昨天平稳有力。
收手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平:
但你昨晚睡得比我预期的好。今天可以不用打地铺了。
傅夜霆看着她的脸,那双深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他没追问到底说了什么梦话,也没对今晚不用打地铺发表任何意见。
只是靠在床头,安静地看着她收拾东西。看着她把针包和药瓶收进托盘里,看着她把躺椅折叠起来靠墙放好。
沈既白端着托盘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他。
他靠在床头迎着晨光看着她,目光沉而静,嘴角那个极淡的弧度若有若无地浮着。
傅夜霆。她叫他。
你昨晚梦话里,说了一句不是我推的她说完看着他,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我不知道你梦见了什么,但如果你哪天想跟我说说,我听着。
傅夜霆靠在床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
窗外晨光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他的表情在暖光中没有任何回避或者遮掩,只是安静地迎着她说完了那句话,继续看着她。
像在确认她说的我听着这三个字的分量。
他说,哪天。
沈既白端着托盘转身出了门。
走廊上,脚步很轻。托盘里的药瓶和针包安安静静地躺在上面,没有发出任何碰撞的声响。
她走进厨房,把东西放在灶台旁边,然后靠在灶台边沿上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昨晚覆在他手背上的右手掌心。
掌心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极淡的、他手背皮肤的温度和触感。
她把手在水龙头下面冲了一下,擦干,开始准备今天的早饭。
灶上的火点燃了,粥锅咕嘟咕嘟煮着。晨光从厨房窗户涌进来,把整个灶台照得亮亮堂堂。
她搅着粥锅,嘴角一直带着一点很浅的弧度。
安静而持久。
像窗台上那盆花,在晨光中无声舒展的叶片。
但她没注意到,厨房窗外,后花园的方向,有一道身影正站在灌木丛后面,仰头看着二楼傅夜霆卧室的窗户。
那人手里攥着一只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刚发送成功的短信——
夫人,她昨晚在他房里过的夜。两人手碰手了。
发送对象:苏婉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