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文件上，有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是一张合照，一家人其乐融融。

那个人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把照片压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照片里的人的名字，而他，已经念了十三年。

顾归舟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还没亮。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涌着无数碎片——那些碎片不属于这一世，不属于斩神世界，不属于他十六年来所认知的一切。

黑无常。白无常。生死簿。北斗七星。

还有一个说好要到场、结果迟到了十六年的系统。

【叮——】

来了。

那道声音真实地出现在他脑海深处，带着一种机械的、不带感情的质感，和他在“前世”听说过的那种系统一模一样。

【系统已激活。宿主，你好。】

顾归舟沉默了几秒。

十六年。他在这个世界活了十六年，经历了家庭变故、人体实验、杀手训练、无数次生死边缘——系统现在才来。

顾归舟即使有些生气，但语气依旧平淡，“系统，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回宿主，本系统在穿越过程中遭遇空间乱流，导致延迟抵达。实际延迟时间为：十六年零三个月又七天。系统对此次技术故障给宿主带来的不便深表歉意。】

“不便？”顾归舟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任谁也听得出他生气了，“你就用‘不便’来形容？”

【……系统已读取宿主本世界全部记忆，正在处理数据。】

机械声顿了一下，再响起时，竟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处理完毕。本系统对宿主的遭遇深表遗憾，并将竭尽全力提供补偿。】

顾归舟没说话，他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前，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灭，像一条沉睡的巨兽。

“说吧。”他道，“这个世界，你的KPI，我的任务。”

系统的声音重新变得正经起来：“宿主目前所在世界，确定为——斩神世界。”

斩神。

顾归舟微微眯起眼睛。这个名字他不陌生——前世他也是个网络小说读者，虽然没有追完所有热门作品，但“斩神”这部现象级的小说，他确实听说过。主角林七夜，克苏鲁神话元素，都市异能战斗，还有一些模糊的剧情印象。

【斩神世界的背景信息如下——】系统开始播报。

顾归舟安静地听着，跟他所了解的差不多。

【本系统的KPI很简单，通过直播斩神动漫剧情，收集外界观众的人气值。外界观众可以通过直播平台进行打赏，打赏的虚拟物品可以直接转化为宿主的现实资产。人气值则可以在系统商城中购买各种道具，包括但不限于：禁虚强化、体质提升、武器装备、情报信息等。】

“直播？”顾归舟挑眉。

【直播画面将会自动进行必要处理，不会暴露宿主的隐私。宿主只需要确保一件事——这个世界的主线剧情正常推进，林七夜等人最终能够战胜克苏鲁，拯救世界就好了，其他的任由你发展。】

顾归舟听明白了。

说得直白一点，他就是个摄像头，直播动漫剧情就好。

“我答应了。”他说。

【叮——宿主已接受任务。新手大礼包发放中，奖励宿主精神力提升至人类天花板。】

顾归舟闭着眼睛感受那股力量的攀升。

川、海、无量、克莱因、人类天花板。

顾归舟睁开眼，琥珀色的眼瞳里闪过一道极淡的光，转瞬即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还是那双手，骨节分明，指尖原本是常年握刀而留下的老茧，下一瞬却消失了，完全被治愈，肌肤像是刚长出来的那般细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