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2章 猫头鹰闭眼之夜(1 / 2)三岁半小神探,指谁谁坐牢首页

晚上八点四十分,金融街。

沐云拍卖行的玻璃大楼,在夜色里亮得像一块竖起来的冰。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地滑到门口。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

霍震。

或者说,陆峰。

头发用发胶梳得一丝不苟,金丝平光镜,手腕上一块古董百达翡丽——顾白从证物库里借的,某起走私案的赃物,戴出去没人敢认。

他回过身,朝车里伸出手。

一只白色的小皮鞋,踩上了他的掌心。

霍念念。

或者说,糯糯。

白纱裙,披发,鼻梁上架着一副小小的平光镜,怀里抱着那只破布娃娃——娃娃被她用一条白丝带系着,伪装成洋娃娃的样子。

小丫头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栋亮得像冰的大楼。

然后,她伸出小手,攥住了爸爸的食指。

攥得很紧。

霍先生,晚上好。

门童躬身。

陆峰点点头,牵着女儿,走进大堂。

……

大堂里,衣香鬓影。

签到台前,侍者戴着白手套,笑容标准得像量出来的。

霍先生,请出示邀请函。

烫金的请柬递过去。

侍者接过,走到一台紫外灯前——

猫头鹰的火漆纹章,在紫外光下,泛起幽幽的荧光。

验真通过。侍者躬身,然后,抬起头,轻声问出了那句话:

今夜月色如何?

陆峰的心跳,停了半拍。

他垂下眼,用郑君仁教他的、那种懒洋洋的、见惯了大场面的语气,缓缓开口:

猫头鹰闭眼了。

侍者的笑容,深了一分。

二位,请上交随身电子设备。

陆峰交出手机。

糯糯什么都没有——她全身上下最值钱的电子设备,是裙子里那只破布娃娃。

侍者递来两部崭新的手机:这是本场专用机,只能拨打内线。祝二位,拍得尽兴。

电梯门开。

刷柬。

数字,跳动。

23。

……

二十三层,专场大厅。

电梯门开的一瞬间,陆峰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这不像拍卖行。

这像一座教堂。

挑高十米的穹顶,四周的彩色玻璃花窗,拼着一只展翅的猫头鹰。水晶吊灯垂下来,光落在黑色的丝绒座椅上,落在每一张体面的、微笑着的脸上。

四十个席位,坐了三十多个。

男人西装革履,女人珠光宝气。

没有一个人,大声说话。

侍者引着陆峰父女,走向第三排的两个席位。

经过第二排的时候,陆峰的余光,扫到了一个背影。

花白的头发,保养得极好的手,无名指上,一枚猫头鹰衔着玫瑰的戒指。

周衡远。

恒远集团董事长。

胸腔里,跳着一颗十七岁姑娘的心脏的,慈善家。

陆峰的脚步,顿了半秒。

就在这时——

怀里的小丫头,忽然挣了一下。

糯糯抬起头,越过所有人的头顶,直勾勾地,盯住了周衡远的背影。

【叮——】

奶音炸响。

【检测到一号藏品受体。】

【是否回溯?】

陆峰在席位上坐下,把女儿抱在膝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

回溯。

轰!

画面,在他脑海里炸开。

十一年前。豪华病房。恒温箱上那张【一号藏品】的标签。

还有那个白大褂弯下腰时,说的那句话——

周先生,恭喜。您的新心脏,很年轻。是个十七岁的姑娘。

画面里,周衡远抚着恒温箱,轻声问:

她叫什么名字?

白大褂愣了一下:……供货方没有提供。

周衡远笑了,笑得温和:

也好。

名字这种东西,留在心脏里,反而干净。

画面,碎了。

陆峰睁开眼,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

留在心脏里,反而干净。

他低下头,看向女儿。

糯糯也正仰着头看他。

小丫头的大眼睛红红的,却没有哭。

她只是伸出小手,在爸爸的手心里,轻轻地,画了一颗心。

然后,在那颗心上,画了一个问号。

她叫什么名字?

陆峰把女儿搂紧了一点。

爸爸会查到的。

……

晚上九点整。

穹顶的灯,暗了下来。

一束追光,打在拍卖台上。

拍卖师登台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声音温润,吐字优雅,像深夜电台的主持人。

诸位,晚上好。

沐云秋季专场,现在开始。

老规矩——本场拍品,不印目录,不上网络,落槌即成交,成交即永恒。

愿诸位,今夜,都能带走自己的心头好

他微微一笑,打了个响指。

第一件拍品——

丝绒托盘,被侍者捧了上来。

托盘里,放着一只精致的恒温箱。

恒温箱的盖子上,贴着一张烫金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