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糯糯到底了多少。

没人教她。陆峰盯着他的眼睛，她只是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郑君仁立刻追问，快得像捕兽夹。

陆峰笑了。

郑教授，你急什么？

楼道里的空气，僵住了。

就在这时——

啊……啊！

一声急促的气音，从陆峰身后传来。

陆峰的心猛地一沉。

柜子的阴影里，那个粉色的小小身影，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糯糯抱着她的破布娃娃，从陆峰的腿边探出半个身子，黑葡萄似的眼睛，死死盯着郑君仁。

然后，她抬起小手。

又指了过去。

这一次，她的手指没有抖。

糯糯！回去！陆峰弯腰要抱她。

郑君仁却先一步，缓缓地蹲了下来。

他和这个小丫头平视着，脸上的皱纹笑成一朵慈祥的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只崭新的、雪白的毛绒小熊。

比糯糯怀里那只破布娃娃，漂亮一百倍。

小朋友，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蜜来，爷爷给你带了新朋友。你看，多干净，多漂亮。

把你那只破的，给爷爷，好不好？

陆峰浑身的汗毛，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他要那只布娃娃。

他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他要毁掉糯糯身边的一切。

她不喜欢别人碰她的娃娃。陆峰一把将糯糯捞进怀里，声音冷得像冰，郑教授，夜深了。

逐客令三个字，几乎写在了他脸上。

郑君仁蹲在原地，举着那只雪白的小熊，看了这对父女足足五秒钟。

然后，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把小熊收回口袋，理了理西装。

好，好。那就不打扰了。

他笑着，朝糯糯挥了挥手。

小朋友，晚安。

爷爷，还会再来的。

三个人，转身，下楼。

皮鞋声一级一级，远了。

陆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直到楼道里彻底安静下来，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关上门，反锁，挂上防盗链，又把玄关的柜子推过去，死死顶住门板。

然后他蹲下来，抱住糯糯。

没事了，没事了……

小丫头在他怀里，忽然剧烈地挣扎起来。

她挣开陆峰，冲到门口，小脸贴在门板上听了两秒，猛地回过头，小脸煞白，伸出小手——

先是指了指门外。

然后，她伸出两根手指。

再然后，她抬起头，颤颤地，指向天花板。

陆峰的血，一瞬间冻住了。

【警报！】

奶音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疯狂炸响——

【目标已离开。】

【剩余恶意单位：2。】

【位置判定：一名位于楼下单元门阴影处。】

【另一名——】

【位于本单元楼顶天台。】

【他们，没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