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秦玄收剑入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转头看向裁判，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下一个。”

裁判这才如梦初醒，高声喊道：“秦玄胜！人榜第九十九名，‘追风剑’柳絮，请上台！”

第二个，一个以速度见长的女剑修，剑法灵动飘忽。

秦玄依旧只出了一剑。

剑光所至，柳絮漫天的剑影瞬间消散，她手中的长剑被从中斩断，冰冷的剑尖停在她的眉心前一寸。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擂台之上，人影不断变换，唯一不变的，是那个身穿青衫、鬓角斑白的身影。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每一场战斗都结束得干脆利落。

一剑。

永远都只是一剑。

他不出第二剑，因为没有人能逼他出第二剑。

他从不伤人性命，却比任何杀人者都更令人恐惧。因为他斩断的，是那些天才们引以为傲的尊严和道心。

人群从最初的哗然，到震惊，再到麻木，最后只剩下敬畏。

“这……这究竟是哪里来的怪物？”

“他用的到底是什么剑法？好诡异，好霸道！”

“我感觉……他每出一剑，身上的死气就更重一分，他根本不是在比武，他是在宣泄，在燃烧！”

茶楼上，纳兰倾城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看出来了。

那是剑魔的剑法，至阴至邪，每一剑都在消耗使用者的生命力。

可他为什么这么做？为了扬名？不像。为了震慑？更不像。

他杀伐果断，剑下却留有一线生机，只废兵刃，不伤人命。

这与她认知中，被仇恨和诅咒逼疯的塔主形象，截然相反。

她心中那个“塔主必死，必成魔头”的信念，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第七场！人榜第九十四名，‘烈火枪’赵信，对战秦玄！”

一个身穿赤色铠甲的青年跃上擂台，他手中的长枪燃烧着熊熊烈焰，气势惊人，赫然已是金丹境的天才。

“你很强，”赵信长枪直指秦玄，战意高昂，“但到此为止了！接我一招，燎原百击！”

枪出如龙，漫天都是赤红的枪影，将整个擂台都化作一片火海，封死了秦玄所有的退路。

台下众人发出一片惊呼，这一枪，已然有了人榜前五十的威势！

火海之中，秦玄终于抬起了眼。

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一簇幽暗的火焰。

他没有拔剑。

只是伸出两根手指。

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他迎着漫天枪影，闲庭信步般走了进去，然后，精准无比地夹住了那杆烈焰长枪的枪尖。

“叮！”

一声轻响。

漫天火海，瞬间熄灭。

赤红的长枪，停在半空，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赵信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从枪尖传来，他虎口崩裂，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带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下擂台。

秦玄依旧站在擂台中央，两根手指间，还残留着一丝被烈焰灼烧过的焦黑。

全场，鸦雀无声。

秦玄缓缓放下手，目光扫过台下那块巨大的人榜石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人榜，太弱。”

他转身，正欲走下擂台。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而威严的声音，从天骄城最高的那座摘星楼顶端传来，如天雷滚滚，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散修秦玄，连胜七场，即刻起，晋升人榜第七十位。”

“同时，”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志，“人榜第三十，‘狂刀’柳擎，向你发出死战帖，三日之后，摘星楼下，不死不休。你，可敢应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