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骄城。
玄域大陆最负盛名的天才汇聚之地,城墙高耸入云,其上篆刻着古老的阵纹,无时无刻不在吞吐着天地灵气。
然而,这足以让寻常修士心生敬畏的雄城,在秦玄眼中,与黑风谷外的破败村落并无二致。
他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在斑白鬓角的映衬下显得过分年轻,也过分冷漠。那双眸子,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不出半分天骄城的繁华,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原。
他没有理会城门口那些对他投来或好奇、或鄙夷目光的修士,径直穿过人流,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目标明确得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天骄擂。
位于城中心,一座由万年玄铁铸就的巨大擂台,周围人声鼎沸。擂台旁立着一块百丈高的石碑,上面用金色的朱砂刻着一百个名字,这便是“人榜”。
“我要挑战。”
秦玄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寒冰砸进了滚沸的油锅里,让负责登记的管事猛地抬起头。
管事是个山羊胡老者,瞥了一眼秦玄的穿着,又感应到他身上那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轻蔑。
“挑战谁?叫什么?哪个宗门的?”一连三问,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
“秦玄。”秦玄淡淡吐出两个字,对于后面的问题,直接无视。
“无门无派的散修?”山羊胡老者嗤笑一声,笔都懒得拿,“想上人榜扬名立万?小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挑战费一百灵石,先交钱,然后去那边排队,等个十天半月,或许能轮到你跟榜末第一百名过两招。”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哄笑。
秦玄没有与他争辩,只是将一只储物袋扔在了桌上。
袋口松开,里面不是灵石,而是一颗颗沾着血迹、散发着浓郁怨气的魔修头颅,阴冷的气息瞬间扩散开来。
山羊胡老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够吗?”秦玄的声音依旧平淡。
在天骄城,猎杀作乱的魔修可以换取功勋,而功勋,比灵石更通用。
老者看着那至少价值上千功勋的头颅,喉头滚动了一下,再看向秦玄的眼神已经从轻蔑变成了惊惧。他颤巍巍地拿起笔:“您……您想挑战谁?”
“所有人。”
“什么?”老者以为自己听错了。
“从第一百名开始,一个一个来。”秦玄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赶时间。”
他那点可怜的寿元,不允许他把时间浪费在无聊的排队上。
人群炸开了锅。
“疯子!这人是个疯子!”
“从第一百名开始打?他以为他是谁?玄域大帝年轻的时候也没这么狂吧?”
“看着吧,不出三招,就得被人榜高手打成死狗!”
在这些议论声中,纳兰倾城一袭白衣,如雪中寒梅,静静立于远处茶楼的二楼,清冷的目光透过窗棂,落在秦玄那孤寂的背影上。
她还是跟来了。
她想亲眼看看,一个被葬天塔宿命缠身的人,会堕落成何等模样。是会变成一个滥杀无辜的魔头,还是一个被仇恨吞噬的疯子?
可他刚才,明明可以直接用威压逼迫那名管事,却选择了用魔修头颅这种“规则之内”的方式。
这让她有些看不懂了。
“铛!”
一声钟鸣,挑战开始。
人榜第一百名,一个使双锤的壮汉,外号“镇山熊”,狞笑着走上擂台。
“小子,敢口出狂言,今天熊爷爷就让你知道,天骄城的擂台,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站上来的!”
秦玄缓缓走上擂台,右手握住了腰间那柄再普通不过的铁剑。
他甚至没有去看对手。
“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镇山熊”咆哮着冲了过来,双锤舞动,带着万钧之势,仿佛要将擂台都砸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秦玄如何被砸成肉泥。
然而,秦玄动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璀璨的灵光。
只是一步踏出。
一剑拔出。
一道快到极致、也黑到极致的剑光,如地狱深处探出的死亡镰刀,一闪而逝。
“镇山熊”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僵在原地,手中的双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的胸前,一道细微的血线缓缓浮现,深可见骨。
他败了,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