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8章 惊险侦察(2 / 2)1984:兴安岭猎场首页

从这个位置,他能看到营地主屋的大部分结构和周围棚子的布局。主屋的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能看到里面有人影在走动。主屋前面有一片被踩实了的空地,空地上堆着几个用帆布和桦树皮盖着的货物堆,从形状和大小来看,像是打包好的兽皮和骨头。主屋的东侧有一个用原木搭成的棚子,棚子下面停着一辆雪地爬犁,爬犁上装着几个木箱,箱盖上用油漆刷着俄文字母和数字。主屋的西侧是几间低矮的仓库,仓库的门用粗木杠从外面横插着,门板上有被爪子抓过的痕迹,可能是关过活物的。

营地内部走动的人不多。卢星野在观察的这段时间里只看到了三个人从主屋里出来又进去,都是裹着深色棉袄的男人,走路时步子很快,没有在外面多停留。那几条狗依然在栅栏内侧来回走动着,偶尔停下来朝某个方向嗅一嗅,然后又走开了。栅栏内侧靠近南侧岗楼的位置,有一堆用雪盖着的什么东西,形状不规则,边缘露出一些暗色的布料和绳索,像是被雪半掩着的物资堆。

他在沟沿上趴了大约两刻钟,把营地内部能看到的每一个细节都记了下来——主屋的门窗数量、棚子的位置和朝向、仓库的数量和分布、狗的链子长度和活动范围、雪地爬犁的停放位置、以及那堆被雪盖着的物资的大致尺寸。然后他慢慢从沟沿上退回来,沿着溪沟底部往回走,在马正龙和林谦蹲守的位置汇合。

“可以撤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在喉咙里震动了一下。

三人沿着溪沟底部往回撤。这段路他们来时走过,路面上的雪壳已经被他们的靴底踩出了一条浅浅的凹痕,但夜间的低温把凹痕的边缘重新冻硬了,踩上去的时候声音比来时更脆。卢星野在回撤的时候格外注意落脚的位置,尽量踩在凹痕的中间,避免踩到边缘那些被冻硬的薄冰。马正龙跟在后面,步幅和落点都控制得很稳。林谦走在最后面,端着枪倒退着走了一段,确认溪沟入口方向没有异常之后才转过身来,快步跟上了前面两个人。

走到溪沟入口处的时候,卢星野在那块冻肉旁边停了一下。肉还在,表面的雪被风吹掉了一些,露出底下暗褐色的肉块。没有动物来碰过,也没有狗被引过来的痕迹。他把冻肉从麻绳上解下来重新包好塞进挎包里,又把麻绳收回来卷好。然后他带着队伍从溪沟入口处拐出来,朝山脊线方向走去。

胡国强和其他人蹲在溪沟入口南侧的一片灌木丛后面,听到脚步声从溪沟方向传来,胡国强从灌木后面探出头来。看到卢星野他们安全回来了,他松了一口气,把枪从膝盖上拿起来背回肩上。大刘、小刘和赵二也从灌木后面站起来,各自检查了一遍装备。

“怎么样?”胡国强问。

“摸清楚了。”卢星野在灌木丛旁边蹲下来,把挎包里的干粮袋翻出来,最后一点碎干粮分给每人一小撮。他自己也抓了一点塞进嘴里,嚼着的同时把营地内部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主屋的结构、棚子和仓库的位置、那辆雪地爬犁、以及栅栏内侧那几条狗的分布和活动规律。他从兜里摸出铅笔和纸片,在纸片上快速画了一个营地内部的布局图,把每一个他观察到的细节都标注上去。

胡国强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那张图,用手指点了点南侧岗楼和狗之间的那段栅栏:“这段距离有多宽?”

“大约二十步。”卢星野说,“从岗楼到第一条狗的链子末端之间有一段空隙,没有人,也没有狗。如果下次再来,可以从那个位置直接翻进去,贴着栅栏内侧的阴影往东走,能绕到主屋的侧面。”

胡国强点了点头,把那张图叠好收进自己的内兜里。他看了看天色,东边的天际线上已经有了一线极淡的灰白色,是黎明前最暗的那段时间正在过去。风从西边吹过来,比后半夜小了一些,但空气中的寒意更重了,像是最冷的那一拨冷空气正在从雪原深处缓慢地渗透过来。

“往回走。”卢星野站起来,把挎包背好,朝东边的方向看了一眼。东边的天际线上,那线灰白色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宽,从一条细线变成了一条窄窄的光带。他们需要在白天到来之前离开这片谷地,翻过界山回到自己那边去。

队伍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走。卢星野走在最前面,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但每走一段还是会停下来回头看一眼队伍的状态。马正龙的小腿经过一整夜的寒冷和行走,走路的姿态比之前慢了一些,但还能跟上。林谦的围巾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霜,睫毛上也挂着细碎的冰晶,但他没有抱怨,只是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冻得发红的鼻尖。赵二走在队伍中段,步子还是那副不急不缓的样子,像一台走得稳当的老钟。大刘和小刘并肩走着,两个人的步幅和呼吸的节奏渐渐同步了,像是把对方的节奏当成了自己的参照。

走到界山东坡脚下的时候,东边的天空已经完全亮了。太阳没有出来,但云层后面的光线把整片天空映成了一种均匀的、不带暖色的灰白。界山山顶上的风比谷地里大得多,从西侧翻过来的时候带着雪粒,打在脸上像细碎的砂纸。卢星野在山脊线上停了一下,回头朝西侧那片谷地的方向看了一眼。谷地在晨光中铺展开来,雪面泛着一层冷白色的光,那些废弃伐木区的木桩和更远处营地方向的建筑轮廓都已经隐入了这片冷白色的广袤之中,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像是被风吹出来的浅色纹路。

他转过头来,朝东坡的下坡方向迈出了第一步。脚下的碎石和积雪在他的靴底下滑动了一下,然后稳住了。他继续往下走,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跟上来,在界山东坡的雪面上踩出了一条长长的、弯曲向下的脚印线,从山脊线一直延伸到坡底的密林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