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辣度、净重和配料都能按销区改,首批先送检,合格后再装船。”
孙玉珍让小芳翻译完,又取来半搪瓷缸清水,浇在礼帽外沿。
水顺着帽檐落进盆里,帽体没有发软,干花和内衬也没有脱开。
刘建国将随箱带来的工艺登记证明摊开,防潮处理、压制定型和锁边结构都盖有省外贸技术科的备案章。
“这顶帽子装箱走海运,遇上潮气也不容易变形,普通麦秸帽做不到。”
日本客商重新坐下,拿尺量过帽围,又询问颜色、包装和每月产量。
孙玉珍没有马上报价。
“初级草帽一顶不卖,礼帽和菌菇罐头按新商品谈,刚才那个低价乘三,只是起报价。”
高团长拍了桌子。
“你这是坐地涨价,外贸合同哪有你这么谈的?”
“我的货没写进你们的合同,价格也轮不到你替我定。”
孙玉珍把两份空白报价单分给日方和美籍华商。
“日本市场和北美市场分开授权,每个销区只给一家,首年达不到数量,第二年取消包销。”
美籍华商先报了罐头订单,又要求增加香菇酱和非辣口味,日本客商则把礼帽单价加了两成。
两边连续改了三次数量,梁专员带人核过产能、包装成本和交货期,才将数字誊进正式合同。
最终,日本客商取得金丝礼帽在日本的全年代理权,美籍华商取得菌菇罐头在北美华人商店的包销权。
两份合同合计创汇五万美元,商品单价超过先前报价三倍,货款经省外贸总局结算。
省外贸总局局长赶到大厅时,双方已经在合同末页签名。
他先收走翻译的工作证,又叫保卫科检查随身皮包,从夹层里找出一个装有现金的信封。
高团长还想解释协调费的来路,被局长抬手制止。
“翻译故意篡改中方报价,私下索要好处,先停职审查,材料交有关部门处理。”
“邻省代表团低价抢货的事也要查,谁许诺了回扣,谁负责说明。”
高团长收起桌上的帽子,带人离开大厅,先前催梁专员签字的文件被留在了桌上。
局长随后签下一张调拨批条。
“刘家湾承担的交货量翻了几倍,省里特批两辆跃进牌轻型货车指标,车款由联营厂按集体企业渠道支付。”
“车不是白送,油料、司机、维修都得自己解决,你们敢不敢接?”
“指标给我们,钱按规定交,司机从厂里选,学不会就去运输队跟车学。”
孙玉珍接过批条,让刘建国先去财务科核对车款,不许因为签了大单就动生产周转金。
当天下午,两辆待交付的跃进牌轻型货车开进外贸大楼后院,刘建国拿着清单逐项核对车号和随车工具。
小芳抱着合同站在旁边,孙玉珍把她叫到迎宾馆房间,关门后才问起学日语的事。
“英语磁带是我给你的,日语从哪儿学的?”
“省里技术员留下过两盘,我怕以后见外商听不懂,每晚学半个时辰。”
小芳把合同交到她手里。
“娘,我还差得远,今天那几句只够问价和交货,再多问两轮,我就接不上了。”
“接不上就直说,不能拿厂里的合同装懂,回去继续学,明年高考也不能丢。”
孙玉珍翻到五万美元的总额,在小芳名字旁补上现场翻译四个字,让她回村后凭记录算工分。
窗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动静,刘建国正跟省运输队的师傅学习换挡,手还不肯离开方向盘。
孙玉珍脑中随即响起提示音,超市金色货架第三层解开一道锁扣。
【家族困顿与时代桎梏突破,遗憾修正进度:9/12】
【第三层扩展区域开启条件已满足,剩余三项修正完成后全部开放】
门外有人敲了两下,梁专员拿着一份刚印出的内部参考文件进来,将首页折到省属企业试点那一栏。
“省里年底可能要调整经济工作的路子,第一食品厂连亏三年,仓库压货,工人也发不齐奖金。”
“上面准备找人试办承包经营,我把你的名字报了上去,可这回没人给你兜底。”
梁专员把文件放到孙玉珍面前,手指点住那行红字。
“孙厂长,省城最大的国营食品厂,你敢不敢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