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大嫂握紧菜刀:“她们是不是想看咱们屋里有啥?”
“你别自己吓自己。”
“那肉咋不挂你窗户边?”
陈家大哥被问得没话,转身便要掀锅盖。
陈家大嫂按住他的胳膊:“这锅不能吃。”
“肉都下锅了,不吃等着坏?”
“你要吃你吃,出了事别说我没拦你。”
她把锅端到灶台最里面,将锅底沾着的油也刮下来,装进小碗。
两口子围着那碗肉油,谁也不肯先动筷。
院子里,陈家婆子正叫陈志远劈柴。
“老二,别站着,屋里等着药呢!”
陈志远抬头:“娘,大嫂屋里哪来的肉?”
陈家大嫂隔着窗户喊:“你管我哪来的,公中的锅,我拿几块肉怎么了?”
“我没说啥。”
“你别装好人,二房欠的粮钱你自己认了,别想再来分我锅里的肉!”
陈志远握住斧柄,斧刃悬在木柴上方。
陈家婆子听见这话,冲到大房窗下:“什么叫你锅里的?肉哪来的?”
陈家大嫂脸上露出慌色:“我买的。”
“你拿啥买的?”
“我跟大哥挣的工分,换点肉还要跟你报账?”
“没分家,家里的东西就得说清楚。”
陈家婆子伸手去推窗,陈家大嫂赶紧按住窗扇。
“娘,您别进来翻,锅里煮的是我自己的东西。”
“没分家,你还有自己的东西?”
这句话说完,院里安静了一瞬。
陈家婆子和陈家大嫂都听明白了。
陈志远把斧头放回柴垛,转身朝她们走近一步。
陈家大嫂拽住陈家大哥的袖子:“走,咱们现在就去找队长。”
“找队长干啥?”
“分家。”
陈家大哥往后退:“娘能答应?”
“她不答应也得答应。”陈家大嫂把那碗肉油塞进柜子,又将锅里的肉用碗扣住,“二房的债,谁爱背谁背,咱们大房不能替他们填。”
“这肉咋办?”
“先不吃,留着当证据。”
“你不是说这肉不是咱家的?”
陈家大嫂咬住牙:“正因为不是咱家的,才更得分,分了家,谁丢的肉谁自己找,别往咱们头上扣。”
她拽着男人出了门。
陈志远伸手想拦:“大嫂,分家不是你说了算。”
“那你跟来。”
陈家大嫂回头瞪着他:“你不是要屋要粮吗?等分出去,东边那间柴房给你,粮按人头分,爹娘你自己管,别再让我们大房出一把力。”
陈志远站在院中,手指抠着斧柄:“我没说不管爹。”
“你管得起就管,管不起别回来哭穷。”
她拉着陈家大哥,一路往大队部走。
到了门口,刘大队长正坐在桌前看生产队记录。
陈家大嫂进门便拍桌子:“队长,今天必须给我们陈家分家!”
刘大队长抬头:“你们家昨天不是还没分吗?”
“现在分,大房和二房分清楚,二房欠下的粮钱不能算在公中。”
“谁欠的?”
“陈志远自己按的手印,刘家拿着本子逼他认的。”
“既然按了手印,怎么又要分家?”
陈家大嫂把手掌拍得通红:“不分家,二房就要吃公中的粮,拿公中的屋,连他爹的药钱也要公中出,凭啥?”
刘大队长放下笔:“你们婆媳打起来的时候,咋没想起公中?”
“那是家务事。”
“分家也是家务事。”
“队长,您不能不管。”陈家大嫂凑近桌边,“陈志远一家五口继续留在一个锅里,我们大房挣多少都得被他们拖干净。”
刘大队长打量她片刻,拿起记录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