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柱咽了口唾沫:“婶子,你这烟……”
“从哪儿来的,跟分家没关系。”
孙玉珍取出火柴,在桌边划亮,抽出一根烟递过去“刘队长,您抽一根,站了一路,也该歇歇。”
刘大队长接过烟,先朝院门外看了看。
孙玉珍把火柴往前推:“乡里乡亲坐下来办事,总不能让您空着嘴。”
火柴在烟头上一点,烟丝烧出一小截灰白。
刘大队长吸了一口,被烟呛得咳了两声,抬手在胸口捶了一下。
孙玉珍把火柴盒推到他手边:“慢点抽,别叫烟呛着。”
“这烟劲儿足。”
刘大队长把烟夹在指间,坐到板凳上,语气已经换了个样。
“赵大柱,你是赵家人,还是外村嫁出去的姑娘家属?”
“我当然是翠莲的哥哥。”
“那你管得也太宽了。”
刘大队长用烟头敲了敲桌沿:“刘家的自留地,轮不到你站在这儿点名要,东头那块地是刘老哥两口子留着养老的,谁答应分给你了?”
赵大柱急了:“队长,我是为我妹妹好,她嫁过来不能跟着喝稀粥。”
“她喝的是刘家的粥,你带来的酒也是赵家的酒。”
刘大队长指向墙角:“可昨晚翻墙的贼,跟刘家的窖有啥关系,你先说清楚。”
赵大柱的嘴张了张:“我哪知道周大奎会来。”
孙玉珍拿起铁钎,扔到他脚边。
铁钎砸在砖地上,发出一声响。
赵大柱的脚往后挪了半步,鞋底沾着的湿泥露了出来。
“你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我家窖口?”
赵大柱低头看着铁钎,没敢伸手去碰。
“你们刘家要是真没粮,周大奎半夜翻墙干啥?”
“我家有几斤粮,邻里猜一猜也就罢了。”
孙玉珍看着他:“可有人进门第一天,就盯着灶房和后院问个不停,第二天夜里,贼便拿着铁钎摸到窖口。”
她指向院外那片血迹:“现在周大奎伤着跑了,你又带着酒来要地,赵家想说清楚,得先把这几件事分开。”
赵翠莲立刻说道:“我没叫他偷!”
“我说你叫了吗?”
孙玉珍转过脸:“我说的是谁把话递出去,谁自己心里有数。”
赵翠莲嘴唇动了动,没能接上。
孙玉珍翻开黑皮本,推到刘大队长面前。
“队长,分家可以,东头的地不能动,刘家这点家底也经不起再掏。”
她指向铁钎:“昨晚贼进了后院,今天赵家就带着人来要地,您要是把好地分出去,往后谁管我们两口老人的口粮?”
“我和建军会管。”
赵大柱赶紧说:“二房分了地,年年给老人送粮,队长您放心。”
“你拿啥保证?”
孙玉珍问:“拿两瓶地瓜烧,还是拿你耳朵后面那根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