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花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我哪有钱？”

“你也知道没钱？”

孙玉珍走到刘建军面前，伸手拿回纸包，抽出里头两张钞票。

“建军，把这钱给他。”

刘建军接过钱，朝门外走了两步。

赵大柱瞧见钱，伸手就要拿。

孙玉珍却从后头抓住刘建军的手腕，把人拽了回来。

“娘，你这是啥意思？”赵大柱沉下脸。

“你不是要上车礼吗？两块钱给你，剩下二十八块，等你把赵翠莲从河里捞出来的经过说清楚了再给。”

赵大柱的脸抽了一下。

“那是我妹妹的清白。”

孙玉珍把两张钱在他眼前晃了晃“你们兄妹俩提前躲进芦苇，找外村人围堵建军，赵翠莲自己抱住我儿子不撒手，出了河滩就喊他负责。”

她把钱收回手里“现在事情办成了，地没到手，公社也没抓人，你又来收上车礼。”

赵大柱向前跨了一步“你少胡说，村里人都看见建军抱了我妹妹。”

“是，他把人从水里架出来了。”

孙玉珍把两块钱递给刘建军。

“可他没把人抱进屋，也没碰她衣裳，更没碰她身上的一根绳子。”

赵大柱伸手指着她。

“你今天要是不给三十块，我就把人拉回去，再去公社说你们刘家欺负我妹妹！”

“拉回去。”

孙玉珍点头。

赵大柱没料到她答得这样快，手指还停在半空。

孙玉珍转身冲院门外喊：“大家都听着，赵家姑娘进不了刘家的门，是赵家自己要拉回去的，跟我们刘家没关系。”

赵翠莲抬起头，手掌遮着脸，指缝却朝孙玉珍这边张着。

刘建军看见她眼里的慌乱，握着两块钱往前一步。

“哥，三十块我去借，先让翠莲下车。”

“你借啥借！”孙玉珍回头喝住他，“你一个月挣几个工分，拿什么还？”

“我不能让她坐在车上被人看笑话。”

“她就是坐着给人看的。”

孙玉珍把两块钱塞进自己口袋“赵大柱，你要是嫌两块钱少，我一分也不给。你现在把车往回赶，今天这门亲事就算完。”

车上的赵翠莲把脸埋进手掌，肩膀抖了抖“建军哥，我都到门口了，你娘还要把我赶回去，我以后咋做人？”

刘建军耳根发红。

“妈，她都哭了。”

“她哭给谁看呢？”

孙玉珍走到板车边，掀开车上那床薄被。

被子底下空空荡荡，连一件陪嫁衣服也没有。

“赵家说嫁姑娘，陪嫁没带一件，进门钱倒要三十块。”

她把薄被扔回车板“赵翠莲，你真想进刘家，现在就下车，往后吃啥穿啥，靠自己的手挣。你要是冲着彩礼和我家地来的，车轮一转，谁也别拦。”

赵翠莲的哭声停了。

她看向赵大柱。

“哥。”

赵大柱咬着牙，盯着孙玉珍的口袋。

“婶子，钱可以少点，不能一分没有。”

“那就少到没有。”

孙玉珍把门槛旁的扫帚拎起来，指向板车。

“上车礼是你临时加的，没凭没据。你要把妹妹留下，我欢迎。你要往回拉，我也不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