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挡在那里，纹丝不动，眼睛直直盯着面前的守卫。这在几个法警眼里就是拒不配合的典型姿态。他们对视了一眼，有两个人把枪收回枪套，从腰间掏出震荡警棍。棍头上电火花啪地闪了一下，电流的低频嗡鸣声在安静的电梯口格外刺耳。剩下的几个继续架枪瞄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没有移开。

两个大汉握着警棍靠近，靴子踩在水泥地上沉闷而有力。没有口头交涉，没有再次警告，一左一右，直接动手——一个竖劈，照着叶星的肩颈连接处砸下来，另一个横斩，警棍带着电弧划出一道弧线直取她的肋部。出手干净利落，显然不是第一次配合。

叶星把维拉往旁边一拽，另一只手反手召出球棒。球棒凭空出现在她掌心里，锈迹斑斑的棒身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两根警棍几乎同时砸到——竖劈正正砸在球棒上端，横斩被球棒中部稳稳架住。撞击声在电梯井入口炸开，电流的噼啪声混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对面两个人脸上同时闪过一丝惊疑。他们显然没料到这个从底巢上来的瘦小姑娘真敢还手，更没想到她能架住。就是这一瞬间的空隙，叶星没有浪费。她手腕一翻，球棒卸掉两根警棍的力道，顺势抡出一个短促而凶狠的弧线，直取左边那人的腰侧。左边那个反应快，往后跳了半步，警棍勉强收回来挡在身前，狼狈地躲开了。右边那个慢了半拍——球棒稳稳击中他的腰侧，力道不是砸，是闷闷的横推，整个人被打成一个标准的C形，双脚离地，横着飞了出去，砸在几步之外的水泥地上。沉闷的落地声在电梯口回荡了一下，然后被周围突然安静下来的空气吞掉了。

围观的人群像是被什么东西震住了。离得最近的那个刚才侥幸躲开第一击的法警，握着震荡警棍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稍远几个架枪的，彼此交换着眼神，枪口还指着叶星的方向，但没有人扣扳机。他们的纠结是真的——道尔顿警督交代的是“磨一下她的锐气，让她收敛一点”，没说会发展成这种情况。现在下马威没给成，反倒被人家一棒子打飞了一个人。这事再闹下去，回去怎么交差？

但在叶星眼里，这几个人的犹豫不决完全被解读成了另一种东西。很显然，他们是被老罗的权势压住了，又被自己的武力震慑了。嗯，老罗的地位果然够硬，他们不敢再用枪了。她右手把球棒往肩上一扛，左手往前一伸，四指并拢朝内，做了一个“e”的手势。

那几个法警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从脖子开始往上蔓延，一直烧到耳根，最后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呦，脸红了。”

罗南抬手捂住脸，手指压着眉心，从指缝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啧声。

像是收到了什么统一的信号，几个法警不再犹豫，齐齐掏出震荡警棍。六七个人的阵型展开，从侧面和正面同时朝叶星围拢上来，脚步很稳，显然是经过训练的合围阵型。

叶星挑了挑眉梢。真不敢用枪——老罗你这地位可以啊。那我可不能给你丢脸了。

“啊——！”她吼了一嗓子，迎着那几个脸红脖子粗的法警主动冲了上去。双方在电梯口前的水泥地面上撞在一起，球棒和警棍的碰撞声叮叮当当炸成一片。偶尔一记摆拳砸在人身上，偶尔一脚飞踢踹在防暴护甲上，闷响和金属撞击声搅在一起。叶星在人群中左冲右突，球棒在她手里灵活得不像一根铁棍，格挡、招架、反击，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过，但每一棒子抡出去的力道都是实打实的。几个法警也不含糊，配合默契，警棍上的电弧在她耳边时不时闪过，但没有一棍能结结实实地砸中她。双方竟然打了个势均力敌。

叶星的余光扫过四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一些看着这事跟法警有关就自觉退开了，但更多人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这场即兴的斗殴，眼神里带着某种叶星暂时读不懂的东西。她又瞟了罗南一眼——老罗的脸色不太好看，手已经放下了，嘴角的那丝弧度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皱起的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