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躺倒了四五个。卡文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气，拳套上的光芒缓缓收敛，排气口的烟霭也渐渐变淡。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像是刚认识自己一样。

这就是穆特里回来时看到的场景。

穆特里站在场子边上，听旁边的人七嘴八舌地把整件事说了一遍。他的视线一直钉在卡文手上那对拳套上，没移开过。

那不是底巢该有的东西。那是能改变一场帮派冲突胜负的东西。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跟帮派无关，跟决斗也无关——他只是忽然意识到，那个站在边上笑嘻嘻看热闹的姑娘，身上还藏着比这拳套重得多的东西。我的神皇啊，您真是送了个宝藏来我身边。

“好了，散了散了，上面的日期已经定下来，两天，还有两天时间，战前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小子们，动起来。”周围围观帮众听到后稀稀散散的散去。

“唉唉唉，叶星，你等一下。我有话想问你。”

见自己被叫住，叶星停下脚步，把手背在身后，随口应道：“哈？穆帮主有事儿？”

他摸了摸鼻子，讪笑着向叶星说道，“那我就说了，我想请你给我们多造一些之前的或者类似的武器。”

叶星闻言，也是不好意思的把手放在头后面，挠挠头说道，“我还以为你要说我呢……”但紧接着话锋一转，“穆帮主，你也懂技术？”

穆特里笑着摆了摆手，“我不懂，但我尊重。”

……

与此同时，巢都之外的广袤大地上，一支直属行星总督的行星防御部队车队正沿着灰黄色的土路飞驰。

车队扬起的尘土在旷野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尾巴，从远处看像一条脏兮兮的黄绸带。打头的是两辆萨拉曼德侦察车，车身低矮，装甲板上满是旧弹痕和刮擦的印记。中间是几辆装甲车和满载粮食的运输车，捆扎粮食的绳索绷得紧紧的，车斗每颠簸一下就发出沉闷的吱嘎声。两侧和尾部由奇美拉装甲车护卫，每辆车上坐着一个步兵班，士兵们抱着枪靠在车壁上，随着车身晃动一下一下地点着头。车队末尾还跟着一辆维修车，工具箱在车斗里叮叮当当地响。除了这些还有税务官和士官的肆意的大笑声。

这里的土地能晒到真正的阳光。抬头看，不是巢都里那层永远压在头顶的浓厚乌烟，而是蓝天，白云。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干草的气味，不是机油和霉烂的味道。

车队渐行渐远，变成地平线上的几个小黑点。

直到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周围的小伙子们才匆匆忙忙地围上来。

“梅老爹——这帮收税的简直是畜生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是啊是啊，这次也太过了……”“梅老爹，那群畜生这次拿走的比上回还多两车！这些可都是咱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到头来全便宜了他们！”

老人没有像他们一样把愤怒写在脸上。他站在人群中间，背微微佝偻，脸上的皱纹被夕阳拉出一道道深沟。他开口的时候，语气温和而虔诚，像是在念一段早就烂熟于心的经文。

“孩子们，静下心来。相信吧——过不了多久，这群渣滓必定会在神皇的怒火下湮灭。”

他从衣兜里掏出一样东西，高高举过头顶。

周围人见状，不再抱怨了。他们一个一个跪倒在地，尘土沾上膝盖，没有人去拍。几十号人齐齐低下头，口中诵念：“愿神皇保佑……赞美神皇……”

顺着老者的手往上看去，一个栩栩如生的帝皇雕像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威严，神圣，每一道刻痕都带着匠人的虔诚。

但如果有一个国教的修士，或任何一个忠于帝皇的战士路过这里，看到这一幕——他会毫不犹豫地把这里所有的人，连同这片土地一起，通通清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