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弟们齐齐吼出声。声音从铁皮屋里传出去,惊飞了外面电线上的几只变异乌鸦,扑棱棱地消失在底巢昏沉的黑暗里。
中巢法警部。走廊里的灯光白得刺眼,与底巢那种昏暗的、永远蒙着一层油污的光线截然不同。空气里没有机油味,也没有肥料发酵的酸馊气,只有纸张、墨水,以及某种冰冷的消毒剂味道。
一张长桌。桌面上摊着一份决斗申请书,纸张的边缘微微卷起,蜡封印戳在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文职法警坐在桌子后面,视线从文件上抬起来,依次扫过面前的四个人。
“穆特里,瓦伦,妮迪希……”他顿了顿,最后把目光移向哈斯特,像是要把这个名字也掂一掂,“你们确定矛盾无法调解,要进行帮派决斗?”
“对。”
四个人异口同声。声音叠在一起,各怀各的底。
“那好。”法警没再多问。底巢帮派之间的烂事他见得多了,调解不过是走个过场。他拿起印章,在四双眼睛的注视下,往决斗书上重重一按。印泥吃进纸张的纹理里,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行了,回去准备吧。”他把文件推到一边,语气从公事公办变成了另一副口吻——不像是警告,更像是在打发一件麻烦事,“别闹出太大乱子,免得给我们惹麻烦。”
四个人先后起身。椅子腿刮擦地板的声音交错着响了几下。
哈斯特走得最快。他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背影硬邦邦的,像是在憋着什么。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的瞬间,妮迪希的手悄然从旁边伸过来,环上了穆特里的腰。
动作很轻,像是蛇滑过草丛。
“穆特里,”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气息擦过穆特里的耳朵,“记住我们的交易,别忘了。”
说完,她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朝穆特里抛了个眼神。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柔情,像是递了一把刀,刀柄朝外。
穆特里没有回话。他点了点头,幅度很小。
跟在妮迪希身后的瓦伦脸上闪过一丝不快。那丝不快来得快消得也快,还没等妮迪希转过身来,他已经恢复了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没有人注意到。
穆特里回到领地的时候,脚还没站稳,就听见一阵哎呦连天的呻吟从场子那边传过来。他循着声音走过去,拨开几个踮脚看热闹的帮众,眼前的场景让他愣了一下。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四五个打手,一个个揉胳膊揉腿,脸上带着既服气又不甘心的表情。正中间站着的卡文正小心地把一双拳套从手上卸下来,拳套的排气口还在往外飘着淡淡的白色烟霭。
事情的起因要往回倒几个钟头。
叶星刚来白菜帮那阵子,穆特里听说她能打,就让她跟手底下的打手们“交流交流”。起初没人当回事。一个看起来没受过什么伤的姑娘,站在一群常年在下巢摸爬滚打的糙汉中间,谁也没把她放在眼里。都以为是穆特里随口开的玩笑。
直到有个叫卡文的站出来找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