懊悔，害怕，绝望，种种情绪持续冲击着维拉的大脑，让她的身体僵立在原地。

那人一手压着枪，另一只手朝维拉的身体探去。指尖快要沾到她衣角的瞬间，一声闷响，钝器实实在在地砸在颅骨上，骨裂的动静沉闷而又清晰，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干脆利落。

叶星在他身后收回铁棒，这玩意儿是方才在垃圾场里随手捡的，锈迹斑斑，掂在手里分量倒是瓷实。刚才那一棒子抡圆了砸下去，那人后脑多了一道深深的凹痕，人已经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旁边另一个混混原本正朝叶星逼过来，见同伴倒了，脚步停了一瞬。他手里攥着一根棒子，上面缠满了尖锐的铁片和钉子，锈刺上还挂着干涸的暗色痕迹。他二话不说，抡棒就照着叶星的面门砸来，风声又尖又细，随着棒子逼近越来越刺耳。

维拉早就腿软了，瘫在一边，脚底打颤，动都动不了。

叶星没躲，她甚至往前迎了一步。

两根棒子硬碰硬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铁锈和碎屑震得四处飞溅。反震力沿着棒身传导过来，那混混虎口发麻，棒子差点没脱手。叶星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混混瞪大了眼，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叶星微微昂起头，另一只手抬起来，冲他比了个倒拇指。“跟我比棒子？”她语气不紧不慢，“你还早了八百年。”

混混那个不大的脑容量瞬间被愤怒填满了。他喘着粗气，从裤兜里摸出一支红色的注射剂，针头直接扎进脖子，管内液体一口气推进去。

药效来得极快。肌肉肉眼可见地鼓胀起来，青筋一根一根从皮肤下暴起，像埋在皮下的灰青虫蚓。他的眼白翻红，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嘶吼。

“啊——！”

他挥棒杀来，棒风凶狠地擦着叶星的脑袋掠过。叶星顺势一矮身子，几乎贴着棒身躲过去，发梢被劲风撩得向后飘起。一击落空的下一瞬，第二棒已经砸下来了，力道比刚才更猛。

叶星横棒格挡。

棒身相撞，巨大的力道从掌心灌进手臂，震得手掌微微发麻。叶星借空隙甩了甩手，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

“我去，”她低声说，“打不过还带作弊的。”

“啊——去死、去死！”

混混暴吼着又是几棒抡来，一棒接一棒全冲着叶星的脑袋招呼。

不行了。不能再拖。再拖下去，里面要是再出来人，就真走不掉了。

叶星咬紧牙关，心里发了狠。他硬碰硬拼了一棒，棒骨交击的瞬间将对方打出短暂的僵直。就在这一瞬——她调动起全身的力量，肌肉绷紧，呼吸沉下去。

像是有什么画面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像是一股熟悉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只是身体比脑子更快。

“我来。”

她开口，声音很平。

“送你上路。”

砰。

对方半个机械化的头颅逆时针转了两圈半，脖颈处的齿轮和连接件发出刺耳的金属异响。整个人晃了晃，像断了线的傀儡一样倒在原地，再也没有动。

“以自己的意志，抵达结局吧。”

话毕，叶星快步上前，F一键拾取，两人尸体上的战利品瞬间装入背包。她走到一旁，一个大抱，抱起维拉朝着来时的窟窿钻进去。注意到怀中的维拉还有些神不守舍，叶星一手托着她，一手轻轻在其背上轻抚道。

“没事了，没事了，咱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