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飞速运转了几秒,只挤出了一个模糊的印象——很高,很帅,气场很强,好像见过不止一次。
沈怀瑾看着她那副努力回忆却想不起来的样子,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
艾茉莉站在门口,皱着眉头努力想了一会儿,嘴巴张合了几次,终于憋出一个断断续续的字眼:“沈……沈……沈……”
“沈怀瑾。”他替她把话说完,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纵容。
他站起来,伸手拉开自己对面的一把椅子,示意她坐下,“先坐吧。”
艾茉莉这才回过神来,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顺手把包放在身后的空椅上:“谢谢。”
沈怀瑾也重新坐了下来,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我们见过很多次了。我是沈怀瑾。”
“沈怀瑾……”艾茉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她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人,随即又陷入了更大的困惑,“你好……但是,您不会中文吗?”
沈怀瑾歪了歪头,挑起一边眉毛:“我刚刚说的不是中文吗?”
艾茉莉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连忙改口:“抱歉,我的意思是——您中文不好吗?”
“你听不出来吗?”沈怀瑾反问,语气里带着一点故意逗她的意味。
艾茉莉被他噎了一下,但还是很认真地组织了一下措辞:“我就是不明白……您看起来是中国人,而且会中文,为什么要找翻译啊?”
沈怀瑾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万一我是需要你翻译英文呢?”
艾茉莉忍不住笑了:“您就别打趣我了。上次我陪客户参加您生日宴的时候亲耳听到的——您英文发音可是非常标准的。要是不看脸,我都要怀疑您是伦敦来的了。”
沈怀瑾被她这句话逗得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先点菜吧。”
“好。”艾茉莉应了一声。
沈怀瑾抬手叫来服务员,服务员拿着菜单走进来,沈怀瑾朝艾茉莉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菜单给她。”
服务员便把菜单递到了艾茉莉面前。
艾茉莉看着那本厚重的菜单,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沈怀瑾的口味偏好,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忌口,更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找了翻译员,又不说要翻译什么,这算哪门子的翻译单?
她只好把菜单推了回去,笑着说:“您来就好。”
沈怀瑾也没有推辞,接过菜单,翻了两页就递还给了服务员,对服务员说:“帮我推荐几道招牌菜吧。”
服务员双手轻捏菜单边角,站姿规矩得体,不敢过分凑近沈怀瑾,语气恭敬又克制,分寸拿捏得刚好。
“沈先生,给您推荐几道本店招牌闽菜。头一道是古法佛跳墙,煨足十二小时,坛子里海参、花胶、干贝样样齐全,汤底只用姜片去腥,成品不见姜块,醇厚不腻,很多贵客来都必点。”
她顿了顿,指尖轻点菜单另一栏,继续轻声介绍:“闽南特色姜母鸭也值得一试,本地老番鸭搭配三年老姜麻油慢焖,姜香完全渗进肉里,不燥不冲,这道菜我们只放老姜,不加大蒜。”
“清淡些的可以选鸡汤氽海蚌,国宴菜式,只用清鸡汤快烫海蚌,全程无蒜,仅少量姜片吊鲜,口感脆嫩清甜。还有荔枝肉,酸甜适口,炸肉前仅用姜片去腥,炒制不放蒜米。”
见沈怀瑾垂着眼没说话,服务员又补充一句,细心提及调料细节:“要是您忌口姜蒜,所有菜品都可以提前吩咐后厨少放或剔除,蘸料里的蒜蓉醋也能单独撤掉。”
沈怀瑾淡淡抬眼:“佛跳墙、海蚌,再加一份海蛎煎,蒜酥少放。”
服务员连忙躬身应下:“好的沈先生,我这就记下来,交代后厨把控调料。”
服务员正要离开,沈怀瑾又补了一句:“不要放姜,我对姜过敏。谢谢”
服务员认真记下,退出了包厢。
艾茉莉坐在沈怀瑾对面,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看着他,实在搞不懂他到底要干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