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瑾走过去,轻轻握住老爷子的手腕,将他手里的鱼食碟子接过来,递给了旁边的保姆。
他的动作很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赞同的关切:“爷爷,医生不是让您好好休息嘛,怎么又站在这儿喂鱼了?”
老爷子被他扶着,倒也没挣扎,任由他把自己往藤椅那边带,嘴里还不服气地念叨着:“嗐,哪儿有那么娇气啊。今儿天好,出来晒晒太阳,活动活动筋骨,整天躺着才容易躺出毛病来呢。”
沈怀瑾扶着他稳稳地坐进藤椅里,自己在旁边的小凳上坐下来:“那您也不能站这么久啊。您这腿受得了吗?”
老爷子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笑呵呵地说:“今天晚饭做了我爱吃的红烧狮子头,我一高兴就多吃了点。这不,吃顶了,出来消化消化。”
沈怀瑾无奈地笑了一下:“您又贪嘴。那我先陪您坐会儿,一会儿再陪您在院里走走,消消食。”
“好。”老爷子靠在藤椅里,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柿子树上,红彤彤的柿子挂满了枝头,像一盏盏小灯笼。
他看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你爸妈最近怎么样啊?”
“他们都挺好的,就是总记挂着您。我妈昨儿个还说想接您回去住几天。”
老爷子笑着摆了摆手:“你爸妈都忙,让他们别老惦记着我这老头子,也甭三天两头往我这儿跑。我好着呢,能吃能睡,还能喂鱼赏花,比他们自在多了。”
沈怀瑾站起来,走到老爷子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为他捏着肩。
他的手法还挺熟练,显然是做过很多次的:“爷爷,那您就陪我一块回去住几天嘛。您也好久没回老宅了,院子里那棵银杏树今年叶子黄得特别好看,您就不想去看看?”
老爷子享受着他的按摩,眯着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固执:“我一个人在这儿住习惯了。清净,自在。回了老宅,你爸天天跟我汇报工作,你妈顿顿给我煲汤。我一点自由都没有。”
沈怀瑾笑了一下,也不强求:“那我以后就只能多来这里陪陪您了。”
老爷子拍了拍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换了个话题:“旌儿啊,你打算什么时候带个女朋友回来给爷爷看看啊?”
沈怀瑾捏肩的动作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无奈:“爷爷,我还小呢,找女朋友的事不着急。”
“你都二十四了,不小了。”老爷子扭过头看了他一眼,“老孙头家那孙子比你还小一岁呢,人家上个月刚结婚,婚礼办得热热闹闹的。你倒好,连个对象的影儿都没见着。”老爷子转回头,望着满树红柿子,自顾自地盘算起来,“这样吧,我让你妈帮你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适龄的姑娘,你都去见见——怎么样?万一有相中的呢?”
沈怀瑾仰头无奈地笑了一下,手上的按摩动作都停了下来:“爷爷呀,我才毕业回来多久啊。别人家都希望自家孙子事业有成、光宗耀祖。您倒好,这就开始催婚了。”
老爷子被他逗笑了,笑了一会儿,又慢慢收敛了笑意。
他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柿子树:“该打拼的,这些年我和你爸都给你打拼出来了。盛远集团够你施展的了。爷爷现在什么都不缺,就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将来能娶个好媳妇儿,早点生个一儿半女——让爷爷能看着我们沈家的下一代会跑会跳,会叫太爷爷。”
晚风拂过庭院,吹动老爷子鬓边花白的头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