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就这么靠在太师椅上，一口一口地抽着烟，然后开始摆弄起钓竿来。

11月的湖水已经很冷了，一般的鱼基本不开口了，但是钓底部的鲫鱼还是很可以的。

这会，湖面上的风比刚才小了一些，远处的芦苇丛中，偶尔传来几声鸟叫，清脆而遥远，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水声和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春燕把花生米倒进碗里，又拿起那只水鸭，拔掉残留的细毛，剖开肚子掏出内脏，在水里反复冲洗干净，动作麻利得很。

“少爷，这鸭子你想怎么吃？”她拎着处理好的水鸭，抬头问林武。

“做个吊锅鸭。”林武说，“剁成块，先煸出油，加点姜蒜八角，放点干辣椒，用小火焖着。”

春燕点了点头，把鸭子放在案板上，手起刀落，咔嚓咔嚓剁成均匀的块，每一刀都落在关节处，干净利落，一看就是做过无数次的手艺。

她把剁好的鸭块装进碗里，又把小铁锅架在炉子上，倒了油。

等油热了，把鸭块倒进去，滋啦一声，油花四溅，鸭皮在高温下迅速收缩，析出金黄色的油脂。

她用锅铲翻动着，让每一块鸭肉都均匀受热。

“春燕，煸到鸭皮微微焦黄，出油了就行。”林武一边看着湖面的浮漂，一边抽着烟，悠闲地吩咐道，“然后把姜蒜和八角放进去炒出香味，再加干辣椒，倒点酱油和料酒，加水没过鸭肉，盖上盖子小火焖着。”

春燕知道少爷嘴刁，而且知道他并不知道做菜，但习惯性地一一照做。

姜蒜入锅的瞬间，香味被热油激发出来，混着鸭肉的油脂气息，在船头弥漫开来，她又丢了几段干辣椒进去，倒了一勺酱油和一勺料酒，翻炒均匀，然后加水，盖上锅盖。

“行了，让它慢慢焖着。”林武说，“焖个半个小时，鸭肉烂了才好吃。”

春燕把炉火调小了一些，让锅里的汤汁保持微微沸腾的状态，然后擦了擦手，开始弄花生米。

然后她又把船舱里的另一个小火炉提出来，引火另起了一个小铁锅，架在新点燃的炉子上。直接把花生米倒进干锅里，抓起一小把盐撒进去，然后开始翻炒。

“怎么不放油？”林武看她这样问道。

“盐炒的香，而且还省油。”春燕头也不抬，“少爷，油金贵着呢，能省一点是一点。”

林武理解春燕的心态，这是这个年代的常态，虽然自己不差这些，但没必要强行改变春燕的心态，于是没再说话，而是一边看着春燕熟练地翻炒着花生米，一边看着湖面的漂浮物。

渐渐地，花生米的颜色从浅白变成淡黄，又变成金黄，表皮开始微微裂开，散发出焦香的气味。

“好了。”春燕很快就把炒好的花生米倒进一个粗瓷碗里，颠了颠碗，让盐均匀地裹在每一颗花生米上。

她捏起一颗吹了吹，丢进嘴里尝了尝，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把碗端到林武面前：“少爷，你吃。”

林武捏了一颗丢进嘴里，外酥里嫩，咸香适口，挺好吃的。他又捏了一颗，点了点头：“不错，火候刚好。”

春燕得了夸奖，脸上露出笑容。她从船舱里摸出两只粗瓷酒杯，又拿出那个扁平的锡酒壶，拔开塞子，给林武倒了满满一杯。

“少爷，湖上湿气重，喝点？”

林武接过酒，小抿一口，这小酒一喝，林武突然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