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燕，跟上，跟我来。”

说完，他拎着包袱，在前面带路，开始穿过码头前的货场。

上了码头后，他们拐进一条临河的街。

街上多是渔行和货栈，门口摆着木盆和鱼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鱼腥味。

这个点，已经有一部分铺子上了排门板，大约还有一半的商铺还亮着灯。

一直走到这条街倒数第三家铺子门口，林武和春燕两人才停下了脚步。

抬头一看，门楣上挂着一块黑漆匾额，上书四个鎏金大字：义和渔行。

匾额下方的门扉半掩着，透出昏黄的灯光。

就是这里。

林武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推开了门。

义和渔行的铺子很大，很气派。

迎门是一溜曲尺形的柜台，台面上摆着一把算盘、一本翻开的账册、几沓草纸。

柜台后面的架子上码着一排排陶坛，贴着红纸签子，写着“鲊鱼”“醉虾”“糟蟹”之类的字样。

柜台后面坐着的正是林武的姐姐。

三十出头的样子，穿一件素青色的斜襟褂子，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髻，插着一根素银簪。

她正低着头拨算盘，手指翻飞，珠子碰撞的声音清脆利落。

听见门响，她头也没抬，只随口说了一句：“收工了，明日请早。”

林武没有动。

他站在门口，看着柜台后面那个人。他酝酿了一下情绪，才用有些沙哑又很委屈的声音喊道：

“姐，是我，小武。”

算盘声戛然而止。

林晚香的手指悬在半空中，猛地抬起头来。

瞬间愣住了。她盯着林武看了好几秒，像是在辨认一张多年未见的面孔，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小武？！”

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哗”的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差点带翻了桌上的算盘，连走带跑地冲到林武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然后双手死死地搂他：

“真是你？！你怎么跑到茅草街来了？也不提前捎个信！”

她嘴上在埋怨，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亮晶晶的，开心的情绪瞬间感染到了林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