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么会养孩子,怎么把小砚丫头养成了这副模样?啊?”
六婆虽然年纪大了,但大儿子可是在省里当官的,那身上的威风自不必说。
整个家属院里,谁敢当面给她老人家添堵?
周妙妙心里一紧,脸上摆出一副委屈又懂事的样子,连忙解释:
“六婆婆,您误会我妈了。”
“元宝弟弟是家里最小的,才十三岁,正是需要人操心的时候。”
“我妈多分心照顾他一些,对小砚妹妹这边自然就有几分疏忽,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这话说得十分巧妙,现在都是这个风气,男娃为重。
果然,旁边有两个同样看重儿子的婶子下意识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元红梅想到之前女儿教的话,跟着附和。
“是啊,是啊,你们也知道小砚是个什么性子,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
“我当着家,是有些疏忽了。”
“可这年头,谁家日子不紧巴?”这是怪年景不好。
“吃的喝的都差了点,但也不是光亏待她一个,家家不都这样吗?”
“最近都是窝头稀粥配咸菜,这孩子娇气,不爱吃,发起脾气来不吃饭。”是沈砚自己作死,关她何事。
“我和妙妙轮番劝她,好说歹说,小砚直接把房间门一关,谁都不搭理。”
“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要跪下来求她吃吗?”
沈砚也不甘示弱。
身子一软,故意踉跄了一下,装作虚弱站不住的样子。
被身旁的张医生扶住,弱弱地和她道谢。
然后才抬起眼,轻声说道:“表姑说得是,您确实只是对我有‘几分’疏忽罢了。”
她加重“几分”二字。
可自己这皮包骨,哪里是“几分疏忽”能造成的啊。
“就是!再疏忽也不至于把孩子疏忽成这样吧?”在场人又偏向了沈砚。
“我看着倒像是这个月没吃过一顿饱饭似的。”
“小砚丫头是被疏忽了,可她自己的闺女倒是越养越水灵了。”
“可不是嘛!刚来咱们家属院的时候,周妙妙那小脸蜡黄蜡黄的,衣服上补丁摞着补丁。”
“瞧瞧人现在......”
后面的话,婶子们交换了个眼神,没再继续说下去。
但其中的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
周妙妙站在那儿,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她脸盘子最近养得圆润,身上穿的是沈砚的衣服。
也是沈砚的亲爸沈峥嵘寄来的军装改的外套。
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衣,下面是黑色长裤。
这身打扮穿在她身上,那就是铁证。
周妙妙听见了她们的议论,指甲掐进掌心,留下掐痕。
她心里恨得滴血,赔钱货,早不出来,晚不出来,非得这时候出来!
怎么就没干脆饿死在那屋里头!
可如今在大家眼里,事实已经分明。这就是拿别的娃的东西,养肥了自己的亲娃。
“不,不是这样的!”周妙妙狡辩,“是家里,对,是家里实在是没有粮食了啊。”
“唉,是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沈砚竟然赞同了她的话。
众人一脸不解,周妙妙心里却一沉,直觉告诉她妙妙不妙。
果然,沈砚下一句就是:
“我后爸给了六十块生活费,粮票肉票副食品票都有,可表姑和表姐总说,买不到粮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