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听说萧家内部结构重组……”

“黎恩你少在那里煽动别人！什么稀有金属我们根本——”

陈瑛理的声音猛地一顿。

她想到了什么似的，睁大了眼睛，错愕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熙然，难道你……难道你……”

陈熙然噗通一下摔在地上，边上好多人去扶，偏偏萧礼站着没动。

黎恩用傲慢的怜悯眼神看着倒在地上的陈熙然，她勾唇说，“是啊，你的女儿也很捞，野心也很大，她又要得到萧礼，又要得到资源。那些金属资源本来说好了，你和萧傲天各自掌控运营，不过你女儿大概是不满意你的分配和安排。”

陈熙然双腿无力，胸腔发紧，心脏抽痛。

“陈瑛理，你作为女强人掌管和拿捏着太多人的命门，这期间自然也有你乖女儿陈熙然的。”

“她心生不满，认为你作为母亲从不放权，认为你对她心存芥蒂，因为她并非萧家亲生，所以不管怎么努力，只有一个作用就是帮你去讨好和联络富商，为萧家结交更多人脉。”

“既然如此，那不如，我来做一件让你大吃一惊的事情吧，母亲。”

“我可是你培养出来的女儿，你磨得最锋利的剑。”

“这把剑，偶尔也会，刺伤你自己。”

何等的讽刺，从古至今，皇帝与儿子的博弈，一路延续到了豪门女强人与女儿的博弈，这权力的滋味何等诱惑，哪怕交付灵魂，我也要一尝被权力侵犯的至高无上的快乐，我宁愿我的灵魂被权力彻底侵蚀，一直到变成权力的附庸和玩具！

“她想踩在脚下的女人不是我。”黎恩笑得风情万种，“是您啊，萧氏集团的另一位女董事，陈瑛理阿姨。”

倒在地上的陈熙然发出一声哭泣声，“不是这样的，母亲，不是这样……”

陈瑛理浑身冷汗，愤怒又不可置信地看着陈熙然，“我不是说了你嫁给萧礼就好了吗！你居然还私底下去联系昂基？那批货物你怎么能碰，你知不知道它对你的伤害——”

“那批货物差点因此而消失。”

黎恩说，“陈熙然，只可惜你没有弄懂一件事情，你母亲不让你碰那批货物，因为那批货物本就是潘多拉的魔盒。”

陈熙然从地上匍匐着抬起头来。

“接触多了，会遭受侵蚀。”黎恩歪着头，故意露出天真无邪的眼神看着她，“上学的时候没读过居里夫人的故事吗？”

陈熙然浑身上下开始骤然发冷。

她声线颤抖，“你说……什么？”

“你看看你的指甲。”

黎恩眯起眼睛笑，“我想，你还私吞了一部分货物藏起来吧？当初我在酒吧里看见你的指甲发着光，还以为是喝多了，灯光太闪。”

“后面我明白了，不是这样的。”

“那是危险又高级的稀有金属的光泽。已经渗入了你的身体。”

比陈瑛理手指上的钻戒光泽更致命。

“很多放射性核素同时有重金属化学毒性和放射性毒性双重打击：比如钚、铀，除了辐射，重金属本身会直接损伤肾脏。两种伤害叠加，比单纯辐射伤害更大。”黎恩说，“从国外矿场里找到了原料进行研究提取出来的新型金属元素，威力巨大。”

“AI芯片的每一代升级，都要靠新的金属或是稀有金属元素来实现。”黎恩看着陈熙然脸上露出覆灭的绝望，冷笑出声，“芯片配套的材料钽、钌、铪本身稳定无放射性。但开采它们的伴生矿，常常伴生铀钍。”

陈熙然的嘴巴抽动着，她感觉到喉咙口似乎有一股腥甜涌了上来。

“你长期接触这些东西。”黎恩垂眸，“已经被侵蚀了，你的生命。”

在被权力侵蚀之前，她的肉体已经遭到了辐射，迎来自取灭亡。

“再见。”黎恩说，“棺材是为你定制的，不是赵允真。我说了，是送你的礼物。”

说完这话以后，全场寂静无声，死一般沉默！

就像是一场提前的，无声的哀悼。

羞辱，恐惧，暴怒，多重情绪叠加，血压骤升，牙龈出血，陈熙然哆哆嗦嗦一段时间之后，猛地喷出一口血！

「It will have blood; they say， blood will have blood.

流血是免不了的；他们说，流血必以血偿还。」

黎恩脑海里再度闪过《麦克白》第三幕第四场的台词，那是莎士比亚笔下最经典血债复仇箴言，带着冷峻宿命感。

伴随着那口血的喷出，黎恩的眸光里有着转瞬即逝的施舍般的怜悯，下一秒全场来宾惊慌，恐惧在他们周遭蔓延开来，无数人打电话大喊着，潮涌般攒动奔走，躁动不安的人群里，无数张脸和黎恩擦身而过，带着幻灭的绝望。

叶迦等人忙着维持现场秩序，秦珍意也在门口大喊大家冷静，秦辛尧喊了救护车，洛斐彻则安抚着现场媒体不要随便写报道。

唯有黎恩和萧礼，逆着人潮一动不动。

在大家都因为惊慌而狂奔离去的时候，萧礼才走进到她面前。

一动不动的两张，惊为天人的脸。

“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最先开口的是黎恩，她哑着嗓子笑着说，“所以在我问起她指甲发光的事情的时候，你叫我不要管。”

“……”萧礼喉结上下动了动，“多智会带来灾难。”

“我讨厌你把我排除在外。”黎恩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此刻终于涌上来，“甚至因此，害死了赵允真。”

萧礼对上她那双极端痛苦的眼睛，竟然撇开脸。

她是因为赵允真才会这样，要和萧家同归于尽。

赵允真死了，黎恩心里的最后一丝人性也就熄灭了。

“车祸，我真的没想到。”萧礼艰涩地说，“你今天说了我才——”

“明明有无数种方式可以阻止这场悲剧。”黎恩上去一把攥住了萧礼的领子，“如果我能早点回国，如果我可以提前察觉到陈熙然对赵允真的敌意，如果——”

“她第一次出车祸的时候，我陪在她床边就发誓过，绝对不会让她再遭遇第二次危险。”

黎恩眼里带着寂灭的悲凉，“你把我的赵允真还给我啊！你不是最会运筹帷幄，设计了那么多，除掉眼中钉肉中刺，利用全世界也在所不惜——那我要你把赵允真还给我啊！”

最后的最后，黎恩恨得双目通红，“死的怎么不是你！”

这个瞬间，萧礼感觉心口像是被钉子凿进来了似的，剧痛。

剧痛让他呼吸和血脉都加速。

死的怎么不是我。

赵允真死了，我没有感觉，黎恩，可是看着你为她哭成这样，我竟然妒火中烧。

萧礼又冷又白的脸上掠过一丝，虔诚的迷恋和颤抖的狂喜，他伸手，缓缓地触碰到了黎恩脸上的泪痕，帮她擦去。

死的怎么不是我。这样你这眼泪就是为我而流的了。

? ?Lay on， Macduff， And damned be him that first cries，‘Hold， enough!’

? 来吧麦克德夫，谁先喊住手，谁就永堕地狱！

? （《麦克白》第五幕第七场｜死战到底，宁死不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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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陈熙然手指甲发光的伏笔在第58和64章

? 陈熙然和陈瑛理的博弈在第73章，真假难辨又纠缠不清的母女情

? 黎恩提前意识到陈熙然将死是在国外gallo找她推理的第72章，也是我写女主性格白切黑最爽的一章hhh

? 赵允真的失忆是全文一开头的重要主线，她被车撞了忘了渣男前任，嫁进了萧家，冥冥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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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偏安，偏执狂，黎明的曙光796，涅盘，尾号0182dd的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