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个被压榨了十七年的母本,因为陆星河的强行过户和毒血注入,彻底苏醒了。
“检测到非法资产持有人。”
素娘物理母本那只完好的眼睛锁定了陆星河。
“目标身份:套牌容器陆星河。目标行为:干扰验货程序。判决:物理剥离。”
她抬起那只缝满当票的手。
没有任何动作前摇。
陆星河周围的空间瞬间被抽空。
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人突然被塞进了一个真空的铁罐子里,四面八方的压力要把他直接压成肉饼。
“老弟!她用的是天字号锁财阵的逆向提货手法!”
钱有德在旁边急得直跳脚,但他根本无法靠近陆星河。
雷千月强撑着站起来,想要去捡地上的窑砖,但被一股无形的力场直接弹飞,重重地撞在青铜墙壁上。
陆星河的耳膜开始往里凹陷,鼻腔里喷出两道血柱。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被一只大手强行往外拽。这种剥离,不是要他的命,而是要把他体内那仅存的十万方活气底子,连同他的命格,生生抽离出来。
“想抽老子的底?”
陆星河吐出一大口黑血。
他没有试图去反抗那种恐怖的空间压力,因为根本反抗不了。
他在脑子里飞速盘算。
这女人是发电机,是天字号的核心。她执行的是验货程序。
既然是验货,那就要看货物本身的属性。
“老黑!”
陆星河在脑海里疯狂嘶吼。
“把你在斩渊里的本源威压,全部收拢!一滴都别漏出来!”
“你干什么?没了本座的威压护体,你会被她直接压成肉渣!”
“按我说的做!”
魔尊虽然暴躁,但在这种时候也不敢含糊。斩渊刀上的暗红色光芒瞬间熄灭,变成了一把看起来毫无灵气的生锈破刀。
失去魔气护体的瞬间,陆星河的身体发出一连串骨骼断裂的脆响。
他整个人被压得跪在地上,七窍流血。
但他却笑了。
笑得像个疯子。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手里的斩渊刀,连同那张蓝底金漆的雷家母本契约,一起扔到了物理母本的脚下。
“验货是吧?”
陆星河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要抽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物理母本低头,看向脚下的东西。
斩渊刀现在没有魔气,只是一把插着神域除虫代码破主板的生铁刀。
雷家母本契约上,还残留着雷千月的嫡系血脉和陆星河强行过户时留下的“白纸坊阵图”标识。
更要命的是。
陆星河体内,现在只剩下了高浓度的安匣散毒血,和十七年前那个“未激活的悬空初啼命格”。
物理母本的眼睛里,那些暗银色的代码突然疯狂闪烁起来。
“验货信息比对。”
女人的声音出现了明显的卡顿。
“目标一:生锈铁器。无灵力反应。不属于高危资产。
目标二:雷家水脉契约。已绑定白纸坊合法实控人。
目标三:活体容器。体内含有致死量逻辑病毒(安匣散)。命格状态:未激活/悬空。”
物理母本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的底层逻辑陷入了死循环。
她接到的指令是剥离高危资产和非法持有人。
但现在,陆星河主动卸下了所有武装,把高危的魔气藏了起来。他在物理母本的扫描下,变成了一个带着合法契约、浑身是毒、而且连命格都没激活的“无价值垃圾”。
“神域的规矩,不收垃圾,对吧?”
陆星河趴在地上,一边咳血一边冷笑。
“老子现在就是个填埋场都不要的废料。你抽我?你抽回去的除了毒血就是烂账,你这台主机扛得住吗?”
物理母本额头上的物流签收单开始剧烈颤抖。
钉着签收单的生锈铁钉边缘,渗出了黑色的脓水。
“资产评估......价值为零。附带高危感染风险。”
机械女声变得断断续续,甚至带上了一丝电流的杂音。
“拒绝接收。中止剥离程序。”
压在陆星河身上的恐怖压力瞬间消失。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呼吸着发霉的空气。
赌赢了。
面对这种只认死理的程序怪,硬拼就是找死。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她自身的规则,让自己变得“不值得被没收”。
“老弟,你这招自贬身价,绝了。”
钱有德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刚想凑过来。
物理母本却突然转过头,死死盯住了他。
“主程序逻辑冲突。验货失败。启动底层备用预案。”
女人缝满当票的半边身体开始膨胀,那些黄裱纸上的红印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
“既然货物无价值。执行就地物理销毁。”
陆星河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大爷的。
这烂系统不讲武德!不收垃圾,直接改成焚烧垃圾了!
物理母本那半边黑莲花的身体里,直接探出了十几条由暗银色代码组成的粗壮触手。触手尖端闪烁着足以融化青铜的高温,直接朝着陆星河和钱有德所在的位置砸了下来。
“老黑!”
陆星河大吼。
不用他喊,地上的斩渊刀已经自动跳了起来。
压抑已久的魔气瞬间爆发,暗红色的刀芒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半月形的弧线,直接斩断了最前面的三根触手。
但这无济于事。
物理母本是整个天字号冷链仓库的发电机,她的能源几乎是无穷无尽的。
断裂的触手在半空中瞬间重组,以更快的速度砸下来。
陆星河抓起地上的雷家母本契约,强忍着经脉断裂的剧痛,就地一个翻滚,躲开了致命一击。
青铜地面被砸出了一个深坑,融化的铜水四处飞溅。
“这没法打!”
钱有德抱着账本满地乱爬,胖脸惨白。
“她是神域资产和裴家阵法的结合体,咱们在这个封闭的底仓里,耗都能被她耗死!”
陆星河靠在黑木棺材的边缘。
他的目光落在了棺材内部。
那个被安匣散毒血弄得蓝屏死机的少年(真本金),此刻正像一具死尸一样躺在棺材底。他脸上裂开的缝隙里,那些蓝色的代码已经变成了死灰色的乱码。
但他的胸口,那个原本嵌着魔尊刀镡的窟窿里,还在往外渗着微弱的太初活气。
陆星河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极其疯狂的念头。
物理母本是发电机。
真本金是接收端的主机。
现在主机死机了,发电机还在疯狂输出。
“胖子!”
陆星河一把薅住钱有德的衣领,把他扯到棺材后面。
“查账册!天字号的物流网,如果发货端强行往一个已经拒收的地址送货,会触发什么条款?”
钱有德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一亮。
“爆仓!《丙字号跨区烂账强制执行法》第七条,强行投递导致接收端物理损毁的,发货方需承担全额连带赔偿责任,并强制关停端口进行自检!”
陆星河咧开嘴,笑得像个准备炸碉堡的亡命徒。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斩渊刀。
“老黑,护住心脉。”
“你又要干什么疯事?”
“老子要教教这台破发电机,什么叫强买强卖!”
陆星河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翻身跳进了那口巨大的黑木棺材里。
他一把拎起那个死机的少年。
“借你的壳子用用。”
在物理母本的触手即将砸碎棺材的瞬间,陆星河将自己的后背死死贴在了少年的后背上。
他把斩渊刀直接插进了少年胸口的那个窟窿里。
刀刃贯穿了真本金的身体,也浅浅地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验证开始。”
陆星河的声音和真本金体内残存的机械音重叠在一起。
“套牌容器陆星河,强制绑定零零零号本金。接收端口,全功率开放!”
物理母本的触手砸了下来。
但没有砸碎棺材。
触手尖端的暗银色代码在接触到真本金身体的瞬间,被一股极其狂暴的吸力直接扯了进去。
这是陆长生留下的底层连接通道。
物理母本的能量,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倒灌进这台已经蓝屏死机的主机里。
而陆星河,就是那个把所有能量强行锁死在主机里的引线。
“警告。接收端容量超载。请求切断。”
物理母本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切断你大爷!”
陆星河死死抱着真本金,顶着仿佛要把身体撑爆的剧痛,放声大笑。
“货已签收,概不退换。给老子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