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8章 风云变幻(十七)(2 / 2)特战世界突击召唤首页

赵青龙把车停在院门斜对面的一个早点摊旁边,下车买了两张馕,靠在车边慢吞吞地吃。一边嚼,一边把黄墙宅院看了个透。

李子墨坐在车里没动,用行车记录仪的角度把黄墙宅院的正面和巷口扫了一遍。

与此同时,香料市场那边,格里高利和林越正混在早市的人流里。

马库斯的铺子在市场北侧一条窄巷的尽头,门脸很小,卖的是干香料和草药,门口挂着几串红辣椒和干柠檬。格里高利走进去,用阿拉伯语跟柜台后面的年轻伙计搭话,问一种叫“苏姆巴”的香料的价钱。林越在门外两米处站着,装作看旁边铺子里的铜器。

年轻伙计是个本地人,二十出头,皮肤黝黑。他报了价,格里高利摇摇头,说了另一个价。这是暗号的前半截。伙计的手指在柜台面上轻轻敲了三下,问:“茶要龙井还是别的?”

“龙井。”格里高利说。

伙计把秤放下,转身往里间走,掀开一块门帘,示意他们跟上。格里高利跟进去,林越从门外闪进来,脚步很轻。

里间很小,堆着麻袋和纸箱。伙计走到最里面的一排货架前,伸手在货架第三层的木板上敲了两下。货架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条窄窄的过道。过道尽头是一间更小的暗室,里面只摆了一张小桌和两把椅子。

桌后坐着一个人。

四十来岁,瘦削,颧骨略高,眼睛细长,皮肤晒得偏深但五官轮廓是典型的东亚人。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灰衬衫,袖口挽了两圈,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左手腕上戴着一块旧手表,表带磨得发白。如果不是在这个地方,如果换一身衣服,把他放在国内任何一个城市的街头,没有人会多看一眼。

他抬起头,目光在格里高利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林越身上,最后落在两人身后的那个本地伙计身上。

“茶泡好了,你出去看着外面。”他用阿拉伯语对伙计说。伙计点了点头,退出去,门帘重新落下。

暗室里安静下来。外籍华人站起来,伸出手,用流利的普通话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我姓周。洪门大马士革联络点,归陈爷线上管。你们从红炉引的路来,不用对暗号了,陈爷前天已经发过加密电报,说你们这两天到。”

格里高利没有握手,林越也没有。周先生也不介意,把手收回去,在桌后坐下,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薄荷茶。

“陈爷的电报说,你们在查阿库塔拉的水磨坊街区那栋宅子。”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语气不紧不慢。“那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倒给你们。”

“宅子换了三拨人。最早是个英国佬开的古董店,后来转给一个黎巴嫩商人,再后来铺子关了,宅子空了一段时间,去年才开始有人进出。进出的人不多,但都开同一款车,白色厢货,车牌换来换去。登记的名字是假货。”

“井我知道。老城区很多宅子都有,那是老城的水脉,以前是活水,后来城市改造,水管通了自来水,井就废了。但那个宅子的井,去年重新清过淤。”

格里高利问:“清淤?”

“对。”周先生又喝了一口茶。“老城里的井,废了就是废了,没人花钱去清。但那个宅子,去年秋天请了一帮人下去清井,清了一个星期,运上来不少泥。从那以后,每个月都有一辆白色厢货开进去,停在院子里,第二天早上再开走。从来没见那口井再出过水。”

格里高利把茶杯放下,在脑子里把这些信息对了一遍。井,清淤,白色厢货,每月进出。井里不是水,是别的什么。一个能藏东西、能转运、还能避开地面上所有眼睛的地方。

“五金店呢?”林越开口,声音很低。

周先生看了他一眼,似乎对林越开口有些意外,但很快点了点头。“五金店在第二条巷子中段,门脸朝西。老板姓尤素福,五十多岁,本地人,跟谁都不深交。店里白天人来人往,但后门常年锁着,只有一辆三轮车每天下午四点从后门进去,六点出来。三轮车盖着油布,看不清拉的什么。东侧巷子晚上九点以后基本没人,但巷口有一只野狗,很凶,见到生人叫。”

林越把三轮车的时间记下来,又问:“那栋宅子的西南角,是不是有一扇封死的小门?”

周先生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把茶杯搁下,看着林越,沉默了两秒。“你问到了点子上。”

“院墙西南角确实有一扇小门。从外面看是封死的,砖头砌进去的,外面还抹了一层泥。但门缝很干净,没有青苔,没有积土。用得上。”

林越和林越对视了一眼。封死的门,干净的门缝。那是后门,是进出宅子的第二条路。

格里高利把最后一口茶喝完,起身。周先生也站起来,伸出手。这一次,格里高利握了上去。手掌干燥,指根处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陈爷那边我会回电报,说你们来过。”周先生松开手,把门帘掀开,对外面喊了一声。那个本地伙计重新走进来,领他们从货架后的暗室穿出去,绕过两条巷子,在香料市场北侧一条僻静的墙根下停住。

伙计用阿拉伯语说了句“注意安全”,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格里高利和林越顺着香料市场的人流往外走。林越把周先生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井是假的,清过淤,白色厢货每月进出,宅子换了三拨人,西南角有扇封死的门。

德米特里和弗拉基米尔的摩托二组,沿着老城东侧的巷子把路线整个走了一遍。德米特里骑得很慢,每过一个路口就停一下,假装看地图。弗拉基米尔坐在后座,目光扫过每一堵墙、每一个院门。走到第二条巷子的时候,他们看到了那家五金店。后门是一扇铁门,锁是挂锁,门框边沿的漆被蹭掉了一块,露出金属底色。那是开门次数多,门框磨的。

黄昏前,三组人先后回到废弃加油站的土院子里。

李子墨把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拔出来,把画面一帧一帧过了一遍。赵青龙蹲在旁边,用铅笔在纸上画黄墙宅院的平面草图。格里高利把周先生的情报转述了一遍,林越补充了五金店后门的细节。德米特里和弗拉基米尔把东侧巷子的路线在纸上标了出来。

六个人围着那张手绘地图,把三组的侦察结果拼到一起。黄墙宅院、五金店、两条巷子、摩托车路线,四个标记在图上连成一个闭合的圈,圈子中间,是那口井。

李子墨看着图上那口被标了圈的井,沉默了半分钟。那口井藏在黄墙后面,藏在老城几百年的地下,藏在所有人眼皮底下。阿库塔拉把货藏进一口废井里,用的就是所有人对“废”字的信任。

“货在井里。”他低声说。“清过淤,有厢货,有后门。井是通道,不是藏点。”

格里高利点头。“井往下,通到老城的水脉。老城的水脉是相通的。井只是口子,底下还有路。”

李子墨盯着那道竖线看了很久。他把地图折起来,塞进胸前的防水袋,然后站起来。

“撤。情报够了。回去拼图。”

六个人在夜色里把车重新收拾好。摩托蒙上灰布,越野车熄了火,推出土院。他们没有开灯,靠着夜视仪和白天记熟的路,从北郊绕出老城,往阿勒颇方向驶去。

身后,大马士革老城在夜色里安静地呼吸着。香料市场的灯一盏一盏灭了,黄墙宅院的院墙在月光下投下一道斜长的影子。那口井还藏在院子西南角,井盖盖得严严实实。

李峰在据点门口等着他们回来。天光已经从墨黑转成深蓝,再从深蓝洇出一线灰白。

李子墨的越野车第一个拐进土路,摩托跟在后面。车停稳,李子墨跳下来,把终端递给李峰,屏幕上是一张标满标记的手绘地图。

“货在井里。”李子墨说。“井通老城水脉,底下还有路。后门在西南角,封死的,门缝干净。五金店是幌子,三轮车每天下午四点进,六点出。两条巷子,一条走车,一条走人,中间能翻墙。接头人姓周,洪门大马士革联络点的负责人,归陈爷线上管。情报可靠。”

李峰把地图接过去,看了很久。他伸手从衣领内侧摸出那枚旧弹壳,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攥紧。

“大马士革这条线,通了。”他说。

身后,橄榄树林在晨光里沙沙作响。大马士革方向,老城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那口井还藏在黄墙后面,井盖盖得严严实实。但盖子底下那条路,已经被摸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