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军挑战进入第三回合时，特洛伊已经被宙斯逼到擂台边缘。

宙斯的旧铜管在每一次挥臂时都会释放一圈控制脉冲，脉冲扫过青铜台面，把整个擂台的评分数据实时传回看台底部旧核心机房。特洛伊左臂旧伤在硬扛两次重击后已经开始发沉，从肩胛骨一路酸到指尖。可他不能退。他需要把宙斯钉在擂台边缘正上方——那里正是旧核心正上方。晨曦和时间防骑还在下面。他每多撑一秒，他们就能多切掉一条评分数据链。宙斯已经察觉到了异常。他的右眼旧金光在第三回合中第一次出现极短暂的不稳定闪烁。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青铜板面，板面上那道旧金光纹路不再连续，断了一小段。他极轻极慢地说：“你下面有人。”

“你才发现。”特洛伊把战锤从右手换到左手，用旧伤未愈的手臂硬扛住宙斯随之而来的重击。锤柄被旧铜管砸中时震得他虎口发麻，但他没松手。他极轻极慢地说：“你守了七届擂台，从来没有人从下面碰过你的数据链。因为你从来不敢让人靠近旧核心。你怕他们看见你当年的改造记录。”

宙斯的右眼旧金光极慢极慢地转了一圈。他左眼的灰白浑浊里那丝旧红越来越深。他没有回话。他极快极猛地挥出左臂，旧铜管里的金光极快极猛地亮了一瞬，一圈极重的控制脉冲从青铜板面向下渗透，直冲旧核心机房。特洛伊在脉冲释放的同一秒朝擂台边缘扑去，战锤高举，砸在边缘那道最薄的青铜板面上。锤头正中板面正中那道旧裂缝，裂缝从中心向外极快极猛地扩开，青铜碎片四溅。板面裂开一个极宽极长的口子，露出下面极暗极深的旧机房。特洛伊没有停。他把战锤往裂口边缘一卡，整个人朝后撤了一步。宙斯从裂缝向下极快极猛地看了一眼。他看见了晨曦。晨曦正站在旧铜管核心前，深潜之心项链贴在主铜管接口处。时间防骑蹲在铜管阵列的另一侧，裂屏平板上的蓝绿色声学波形正在与旧核心的评分数据链极快极猛地对撞。

擂台下方，晨曦和时间防骑正在与那条数据链正面交手。

旧核心四周密布着极多极旧的铜管，铜管上刻着宙斯历届冠军挑战的完整记录。每一根铜管都是一条评分数据链，链上的数据实时流向看台顶部主控台。时间防骑用制造机的声学中继模块对着铜管释放一段与暮钟第三段回声反相的声波，试图从物理层面切断数据链。蓝灰色的声波在铜管阵列中极快极猛地扩散，撞上第一排铜管时，管壁上的旧金光极轻极慢地暗了一瞬。但铜管内部的数据链没有断。它们被旧核心的备用回路自动接续了。时间防骑极快极准地在平板上扫了一遍铜管阵列的拓扑结构，发现备用回路集中在核心右侧第三列铜管上。她需要晨曦用深潜之心项链的三段回声共振去校准那条回路。她说：“晨曦，右三列，主接口在第二排。用第三段回声的相位锁。别碰管壁。”

晨曦极轻极慢地把深潜之心项链从领口里取出来，链坠贴在右三列第二排主接口处。三段回声的共振频率在链坠内部极快极猛地转了一圈，主接口上的旧金光极亮极猛地闪了一瞬，然后暗下去。备用回路断了。铜管内部的数据链极慢极慢地停转。旧核心机房上方，看台顶部主控台上的评分数据流极快极猛地跳了一格，然后卡住。宙斯的右眼旧金光在那一瞬间极短暂地失了焦。他在擂台上极慢极慢地停了一步。他知道下面在做什么。他极轻极慢地说：“你让人断我的链。”

特洛伊站在擂台边缘裂口旁，战锤横在身前。他没有回答。他只是极轻极慢地把锤头朝裂口下方指了一下。意思是：他们就在下面。你要来，就下来。宙斯极慢极慢地朝裂口方向走了一步。他的青铜甲胄在旧铜灯下极亮极亮地反着光。他右眼的旧金光极慢极慢地转了一圈，左眼的灰白浑浊里那丝旧红终于亮了起来。他没有跳下去。他极轻极慢地抬起右臂，旧铜管里的金光极快极猛地朝裂口下方射去。一道极细极亮的旧金色光束从裂口边缘直冲旧核心机房。晨曦在光束抵达前极快极猛地扑向时间防骑，把她从铜管阵列前撞开。光束打在时间防骑刚才蹲的位置上，把三根铜管从中间极快极猛地削断，断口处冒出极浓极热的旧铜烟。时间防骑从地上极快极猛地撑起身，把裂屏平板抱在胸前。她说：“数据链断了。旧核心的评分系统停了。宙斯现在只能用他自己身上的旧铜管。他没有后援了。”

擂台边缘，特洛伊极快极猛地转身，战锤朝宙斯的右臂砸去。宙斯右臂上的旧铜管在释放光束后短暂暴露了散热缝隙。特洛伊的锤头正中缝隙，铜管从中间极重极猛地裂开。旧金光从裂缝里极快极猛地喷出来，在空中散成极细极密的金色粉尘。宙斯的右臂极慢极慢地垂了下去。他的右眼旧金光极快极猛地闪了几下，然后暗了半档。他左眼的灰红浑浊极慢极慢地涌上来，几乎盖住了整个虹膜。他没有退。他极轻极慢地抬起左臂，左臂上的旧铜管还在转，金光还在流。他说：“一条臂。够拆你。”

研究所那边，妞牛刚把屏障的最后一个回流水压泄压阀关上。

回流水压比主峰轻了很多，但来得极密极碎，一波接一波地拍在山脚岩基上，让屏障装置在待机与全压之间反复跳了将近三十次。妞牛把泄压阀的自动响应频率调到最高，让屏障在每一次水压抵达前极短极快地预先充能，卸掉冲击后又极快极稳地回落。三十次跳完，屏障装置的三条蓝绿色功率曲线终于回到稳定待机。阿诺站在装置左侧，手里握着旧计算尺，眼睛盯着读数表。他极快极准地报：“第三层七十六。缓冲层六十二。相位环没有偏。屏障稳定。回流水压最后三波已过。海啸主体确认退去。”妞牛极轻极慢地吐了一口气。她走到窗前，把封窗的旧铁皮掀开一条缝，朝南边看了一眼。海面已经不像之前那么高了。水汽还在，但不再往岸边叠。海啸主体正在退回远海。奥林匹亚堡山脚的水位在慢慢下降。她极轻极慢地说：“屏障收尾完成。海啸挡住了。城保住了。”

她转身走到工作台前，打开制造机的全系统自检。屏障装置的功率曲线稳定，冷冻舱的低温保持稳定，制造机的剩余电量不多，但够用。她需要做一件事。她在奥林匹亚堡的连续战斗中发现制造机的结构极限正在逼近——铜管接缝在高强度连续输出后出现了极细极密的金属疲劳裂纹，散热鳍片被海啸水汽浸泡后开始出现极薄的氧化层，备用电池槽的接触点在最后一次全压后微微发黑。她需要为彩虹岛之行做一项关键升级。她从工作台上拿起博士最后那页图纸，翻到背面。背面是空白页。她用铅笔在空白页上极快极准地画出一个新的结构草图。草图是一个极小的模块，形状像一枚被压扁的铜制圆环，环内嵌着极多极细的旧铜线和几枚从屏障装置上拆下来的备用相位环。模块的名字她写在草图下方：“续航环·初版。作用：将制造机的输出模式从单次满功率切换到多段循环模式，减少接缝疲劳。适用于长期连续作战环境。”她把草图折好，放进战术背心的内侧袋里。然后她走到冷冻舱前，低头看了一眼。蓝白色冷光从舱缝里极轻极轻地漏出来，照在莉莉安安静得像睡着的脸上。妞牛极轻极慢地说：“快了。再等我们一下。”

她的话还没说完，腰间的旧收讯器忽然极轻极慢地响了一声。她极快极准地把它从腰带上取下来，凑到耳边。信号极碎极弱，但她听清了几个字：“岛心塔底……第二层……水……涨到……胸口……父王……母后……还活着……但……撑不了……太久。”妞牛极轻极慢地把收讯器放下。她的手在收讯器外壳上停了几秒，指节微微发白。她没有回头。她只是极轻极慢地说：“阿诺，帮我把旧铜线全收起来。架子上的、地上的、窗框边的。一根别丢。彩虹岛要用。”阿诺极快极准地跑向墙角。妞牛把制造机的自检结果存进平板，走到研究所正门前，把旧铁门从里面推开一条缝。看台方向的旧铜灯还在极亮极亮地亮着。冠军挑战的号角已经吹到了第三遍。她极轻极慢地说：“特洛伊。晨曦。快点。”

（第二部 第二百零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