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8章 她在朝堂上争一具尸(2 / 2)替嫁肃王府后,我靠验尸权倾朝野首页

“颈伤也可能由坠压、拉扯所致。火场热损太重,单凭一处不能断死法。”

宗正寺卿立刻抓住这句话。

“诸位听见了。医官自己也不敢定。”

“正因为医官不敢定,才不能让你替她定。”谢照微道。

“你要写焚死杂役,是定。”

“我写‘待核、未定’,不是定。”

“只有把能看见的伤、能复核的尸位、能再对的物证都留着,才叫没有替她先写。”

她转向那名医官。

“请把你方才那句也补进验格。”

“颈伤可由何种外力形成,现不足定;气道与火创不尽相合,须会同复验。”

“一个字都不要少。”

医官低头应是。

谢照微随即请三方会同人各自看一次骨图边角的封记。内廷医官只核自己画出的舌骨、喉软骨与烟炱位置;仵作只核最小初验所见;宗正寺书吏只核图号是否同尸位号、验格号相连。谁都不许替另一人补一句“像是扼杀”,也不许拿温如筠那页受限辨痕意见来填现场所未见的部分。

封线里外的人便看见,所谓复验不是几个人围着尸车点头。每一处所见都有人负责,每一处未定也都留在图上。宗正寺书吏核到“气道烟炱不尽相合”时,手指停了停,最终仍在见证栏按下了印。

谢照微没有逼他承认更多。

她只将那张骨图交回封袋,叫护证吏重新系紧两道蜡绳。

这不是削弱她的证。

恰恰是让所有人都看见,她今日争的不是要朝廷相信一个她已经写好的故事,而是要让尚未写清的地方,仍能被后人继续核。

她没有再往前推。

不能说是谁掐了她,不能说她看见了谁,更不能说中宫火里每一页被烧掉的卷都是为了灭口。那些话若现在说出口,便会比“杂役乙”更快地把这具尸重新写死。

她只守住能到的地方。

第三件,是那半张烧残卷页。

纸被夹在薄片里,边缘焦黑,只有一部分压页纹与封蜡残痕可辨。陆青棠带着卷房旧页样本站在另一张案旁,核对了两次才道:“死者袖内蜡粒的边纹,与这张涉卷封页的边蜡相合。”

宗正寺卿立刻问:“哪一页?谁写的?谁抽的?”

这是在等谢照微越界。

只要她此刻说出一个名字,说这张残页必然指向谁,宗正便能反过来指她以一具无名尸攀咬朝臣。

谢照微还未开口,沈观澜先将封号册合上。

“现有证据只到死者生前接触过涉卷页面。”

“不足以定任何人罪。”

“也不足以断言她见过何事。”

宗正寺卿冷笑:“那你们拿它上来做什么?”

“为证明她不是与火案无关的杂役伤亡。”沈观澜道。

“她接触涉卷页、死在卷房外、伤亡牌又先定其身份。此三者足以支持暂留复验,不足以支持你们今日逼她礼葬。”

他说得像一份判词。

每一句都卡在证据能到的边上。

这反倒让谢照微的请求更站得住。

她将所有封套重新排好,对着殿门方向行了一礼。

“陛下。”

“她没有名字,不等于她没有死因。”

“无亲、无名,不等于可以不核。”

“我不请今日立名册,不请今日补她的名,更不请诸位凭这些证去定任何人罪。”

“我只请尸身暂留,身份待补,死因待核。”

“火案勘验附录不得撤,尸位、验格、物证与交接记录不得并入伤亡总册。待大理寺与宗正会同复核后,再议她该写什么、该葬何处。”

朝门外静了下来。

这是一个很小的请求。

小到没有触碰宗籍,没有改谁的户,没有叫朝廷承认哪一桩旧案已经错了。

可也正因小,反对它的人再难装作只是在守法度。

他们若仍要将尸身按杂役礼葬,便等于承认自己连一条已见的尸位、一份未完的验格、一个还能复核的封号,都不肯给它留到明日。

殿内有人仍不甘心,隔着帘问道:“若准她暂留,往后人人都来求留,朝廷如何收束?”

谢照微没有接“人人”二字。

沈观澜只将今日的封号册举起。

“今日只议此尸。”

“她有火后尸位、两处封存物证、原始伤亡牌与未尽复验记。往后谁要援引,也须拿出同样能核的事实。没有事实,便不进此例。”

皇帝身边的内侍又问礼官:“旧例可有明文,身份未核、死因未验者,必须即日依杂役礼葬?”

礼官迟疑许久,才低声道:“无明文。是火后善后常例。”

常例不是法。

而一具仍待核的尸,也不该只因众人习惯省事,便被常例推到义冢去。

皇帝的口谕过了很久才传出来。

“火后无名女尸,暂留待补名。”

宗正寺卿的手指一下收紧。

“火案勘验附录暂不得撤。尸身、验格、物证由大理寺会同宗正复核,未经复核不得移葬,不得改作伤亡杂役。”

“其余无名死者是否可立册,待后议。”

他给的只有半步。

没有“照骨录”三个字,没有新律,也没有谁能一劳永逸地护住这具尸。

但杂役礼葬限期书当场作废。

内侍将作废的限期书当着众人盖上“止”印,仍附回原档,不许撕毁。新记的口谕则另列尸位号、验格号与附录丙一号,送往大理寺、宗正寺各一份。谁若明日再拿旧限期书来催移葬,便得先解释自己为何越过了这道新记。

尸车仍停在封线内,覆身布下的人仍没有名字,却第一次以“待补名”的身份留在火案里。

陆青棠听见内侍把口谕记进记录时,眼眶忽然红了。

她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低下头,将那块原写“杂役乙”的伤亡牌收进封袋,另在外头写明:原始牌留存,身份未核,待会同复验。

谢照微收起验格匣,走出封线。

萧承砚还站在外头。

他没有问她赢得够不够。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一步只够让尸不被送走。

沈观澜从殿门方向过来,手里拿着内侍刚抄下的口谕副本。他在“暂留待补名”下方划了一道线,又圈出其后没有写明的三个字。

按何例。

谢照微看着那三个字。

她今日争回的是事实还能留下的地方。

至于以后谁能留、怎么留、如何补名,朝廷还没有给她任何一条能站住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