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0章 包裹(1 / 2)重生的黑魔王与他的混血王子首页

西奥多·诺特走后的第十四天,里德尔收到了他寄来的第一个包裹。

不是轻飘飘的信笺,是沉甸甸的包裹。粗糙的牛皮纸严严实实地裹着内里的东西,用浸过蜡的麻绳十字交叉扎紧,边角被细心地折好,没有一丝毛边。

包裹正面贴着麻瓜的邮票——女王头像印在艳红的底纸上,边缘盖着一圈黑色的伦敦邮戳,油墨晕开一点,带着麻瓜邮局独有的烟火气。

家养小精灵米皮把包裹送到书房时,里德尔正坐在壁炉边的单人沙发上,指尖捏着一份最新的《预言家日报》。

头版依旧是魔法部关于“黑魔法残余势力”的空洞声明,字里行间满是粉饰太平的虚伪,他扫了两眼便没了兴致,正垂眸看着报纸角落关于纯血家族宴会的简讯,眼底漫着一层淡淡的漠然。

“主人,诺特先生寄来的包裹。”米皮的声音压得极低,躬着身子,双手将包裹稳稳递到他面前。

里德尔放下报纸,接过包裹。指尖触到粗糙的牛皮纸,带着一路从伦敦麻瓜区带来的微凉潮气。

他翻过包裹,背面用西奥多标志性的细密小字写着寄件人地址,是伦敦东区的一个普通街区,字迹挤在一起,却一笔一划格外清晰,能看出写字的人落笔时的郑重。

他掂了掂包裹,分量不轻,内里的东西稳稳当当,没有晃动的声响。

里德尔把包裹平放在面前的黑檀木书桌上,没有拆。

他只是指尖轻轻拂过那枚红色的麻瓜邮票,猩红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随即又归于平静。他靠回沙发里,重新拿起那份《预言家日报》,仿佛桌上的包裹根本不存在。

书房里只剩下壁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报纸翻动时轻微的沙沙声。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沉下去,夕阳熔成金红色,泼洒在庄园的草坪上,白色的孔雀踱着步走过落地窗,留下一道修长的影子。

直到走廊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准时赴约,推开了书房的门。

铂金色长发的男人身着剪裁合体的深绿色巫师长袍,袖口的蓝宝石袖扣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他躬身行礼,目光扫过书桌,最终落在那个牛皮纸包裹上,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主人,这是?”

“西奥多寄来的。”里德尔放下报纸,抬了抬下巴,“坐。等你来了再拆。”

阿布拉克萨斯应声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始终没离开那个包裹。

他知道西奥多·诺特是奉了里德尔的命令,孤身潜入麻瓜伦敦,去亲眼看看那个被纯血巫师鄙夷了数百年的“麻瓜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样。十四天,没有只言片语的信,只寄来一个沉甸甸的包裹,里面装的东西,定然非同小可。

里德尔拿起桌上的银质拆信刀,刀刃锋利,轻轻一划,便割断了紧绷的麻绳。蜡封的绳结应声散开,他指尖掀开牛皮纸,内里的三样东西,整整齐齐地露了出来。

第一样,是一本厚厚的黑色封皮笔记本。硬壳封面,边角已经被磨得发白起毛,书脊处甚至有了几道深深的折痕——不过十四天,就能把一本全新的笔记本磨成这般模样,足以见得它的主人每天要翻阅、书写无数遍。

第二样,是一个银色的铁盒子。方方正正,表面印着黑色的“Kodak”英文字样,盒身有几道新鲜的、浅浅的划痕,想来是装东西时指甲不小心蹭到的。侧面贴着一张白色标签,西奥多的小字写着“投影仪”,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箭头,指向盒子侧面的旋钮。

第三样,是一卷小小的黑色塑料壳胶卷。比拇指大不了多少,标签上用钢笔写着三行字:新闻片段——越南战争——登月实录——核试验影像。字迹力透纸背,笔尖甚至划破了一点标签纸,能看出写字的人落笔时,指尖在微微发颤。

阿布拉克萨斯的目光从三样东西上一一扫过,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与审慎:“他寄了这些?麻瓜的东西?”

里德尔没有回答。他先拿起了那本黑色笔记本,指尖抚过磨损的封面,缓缓翻开。

西奥多的字迹向来是纯血贵族里最工整的那一类,细密、紧凑,带着独有的严谨。可这本笔记里的字,却越写越潦草,越写越用力,纸页背面都能透出笔尖压出的凹痕。

每一页都写得满满当当,没有一丝空白,日期从抵达伦敦的第一天,到寄包裹的第十四天,一天不落。字里行间翻涌着激烈的情绪,从最初的好奇、不屑,到中途的震惊、难以置信,再到最后的恐慌、清醒,几乎要冲破纸页。

第一天

“伦敦。人多到难以想象,车水马龙,吵得人脑仁发疼。

电梯——不用魔法就能上下楼的铁盒子,用一根钢索把人吊在十几层的高空,不用悬浮咒,不用稳固咒,麻瓜就敢钻进去。第一次坐的时候,腿不受控制地发软,第二次就好了。

电——麻瓜的魔法。不是巫师的魔力,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从墙上的插孔里流出来,能点亮灯,驱动电梯,让那个叫电视的盒子发光出声。

不需要魔杖,不需要血脉,不需要任何魔法天赋。任何人,任何地方,只要把插头插进去,就能拥有。”

里德尔的指尖,在“任何人”三个字下面,轻轻划了一道线。

不是用笔,是指尖。

指腹擦过粗糙的纸页,他猩红的眼眸里,那层漫不经心的漠然,第一次散去了些许。

不需要血脉,不需要天赋,任何人都能拥有的力量。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与巫师界“血统至上”完全相悖的规则。

他翻到第二页。

第二天

“麻瓜的图书馆。比霍格沃茨图书馆、丽痕书店加起来还要大十倍。书多到望不到头,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历史、经济、政治,每一个门类,都有几百本、几千本书。

我借了三本——《经济学原理》《现代世界史》《物理入门》。

在图书馆的座位上坐了六个小时,管理员过来问我要不要办借阅卡。我说要,她说需要地址证明,我没有。

她看了我一眼,笑着说‘下次带一封寄给你的信就行’,她只当我是外地来的学生,没有半分鄙夷,没有半分盘问。”

阿布拉克萨斯站在书桌对面,俯身看着这行字,呼吸微微一顿。

纯血巫师的世界里,没有身份证明,没有家族背书,连对角巷的店铺都不会对你敞开大门。

可在麻瓜的图书馆,一个陌生的、没有任何“背景”的年轻人,就能得到最平等的善意。

他忽然想起里德尔此前说过的话——巫师界的傲慢,早已烂到了骨子里。

里德尔面无表情地翻页,指尖划过纸页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第三天

“电视。麻瓜的新闻盒子。能看到千里之外发生的事,实时的,活的画面。越南。麻瓜在打仗。不是巫师界那种几个人、几十个人的决斗,是几万人对几万人的战争。

飞机从天上扔炸弹,大炮能把整座山轰平,机枪扫过去,一排人就倒下了。记者就站在战场上说话,身后有人在跑,有人直挺挺地倒下,没有人回头看一眼。

新闻里说,‘今日又有五十名美军阵亡’。五十条人命,一天,就只是一个轻飘飘的数字。”

第四天

“电话。不需要猫头鹰,不需要飞路网,不需要任何幻影移形。两个身处不同城市的人,隔着几百英里,能同时说话。

声音顺着电线传过去,电线埋在墙里、地下、电线杆上,整个国家,整个麻瓜世界,都被这张看不见的网连起来了。

一个城市打给另一个城市,几百公里,只需要拨几个数字。麻瓜管这个叫通讯网络。他们甚至能隔着大西洋,和美国的人通话。”

第五天

“火车。麻瓜的火车,比霍格沃茨特快快三倍,平稳得能在桌上立住水杯。还有地铁——在地下挖隧道,火车在城市的地底下跑,像一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覆盖了整个伦敦。

坐了一整天,没有迷路。车厢里没有人说话,都在看报纸,或者睡觉,或者盯着窗外的黑暗。麻瓜不喜欢无意义的喧闹,他们习惯沉默,习惯在自己的世界里赶路。”

里德尔的指尖没有停,一页页翻过去。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

西奥多的字迹越来越潦草,情绪越来越激烈,纸页上甚至能看到几滴晕开的墨迹,像是写字的人,手在抖,连墨水都握不稳。

第七天的纸页上,只有孤零零的一行字,力透纸背,几乎要把纸页划破。

“核弹头。广岛。长崎。一九四五年。两颗炸弹。二十万人。一瞬间。”

里德尔的手指,死死停在了这一行字上。

他反复看了三遍。

二十万人。一瞬间。

不是不可饶恕咒,不是黑魔法,不是任何巫师能掌握的力量。麻瓜用他们的“物理”,用他们的“科学”,造出了能瞬间抹平一座城市的武器。

他一直以为,巫师掌握着这个世界最顶级的力量,黑魔法是力量的尽头。可现在,西奥多的一行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他固有的认知里。

书房里一片死寂。

阿布拉克萨斯的呼吸都屏住了,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一直以为,麻瓜还是那群拿着冷兵器、骑着马打仗的愚昧凡人,可他们竟然造出了这样的东西。

里德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震撼已经尽数敛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沉凝。他指尖一动,翻到了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