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章 疥疮药水失误(1 / 2)重生的黑魔王与他的混血王子首页

第二天上午,西弗勒斯比平时起得更早。

米皮来叫他的时候,他已经洗漱完毕,穿好了衣服,坐在床边看里德尔的魔药笔记。昨夜他抄写到深夜,把“魔药本质”那一章完整地抄了下来,还反复读了三遍。梦里全是药材和坩埚,心脏跳的比平时快。

“小主人起得真早!”米皮惊讶地说。

“睡不着。”西弗勒斯合上笔记,站起来。

早餐在魔药教室旁边的休息室解决。里德尔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依然是咖啡和预言家日报。西弗勒斯发现他似乎有早餐看报的习惯。

西弗勒斯坐下,快速吃完早餐。今天他吃得比前两天更急,勺子碰着碗沿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放下碗的时候,发现里德尔正从报纸上方看着他。

“你很兴奋。”里德尔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西弗勒斯想否认,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确实兴奋。昨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生死水的配方——缬草根、艾草、瞌睡豆、标准配料,熬煮时顺时针搅拌七圈,逆时针搅拌五圈,最后加入瞌睡豆汁,文火熬煮七分钟。他在脑海里把步骤过了十几遍,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走吧。”里德尔放下报纸,站起来。

西弗勒斯跟在他身后,走进那间让他心跳加速的魔药教室。

晨光从穹顶侧面的高窗斜射进来,照在黑石板工作台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书架上的书脊在光线下呈现出不同的颜色——深红、墨绿、藏蓝、漆黑,像是某种神秘的语言在无声地诉说。储物架上的瓶瓶罐罐也醒了,有些在微微发光,有些在轻轻震动,像是活的一样。

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材香气——薄荷、薰衣草、某种他叫不出名字的甜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像雨后泥土一样的味道。

“今天上午继续理论,”里德尔走到工作台前,“关于药材的相互作用。”

西弗勒斯拿出笔记本和羽毛笔,在台前坐下。他的笔记本已经写满了十几页,字迹工整,重点用红色墨水标注,空白处画了药材的草图。里德尔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但眼神中有一丝满意。

“昨天我们讲了魔药的本质是转化,”里德尔说,“今天讲转化的条件。药材与药材之间的相互作用,取决于三个因素——药性、温度和魔力。”

他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手稿,翻到某一页,放在西弗勒斯面前。手稿上画着一种西弗勒斯没见过的药材,形状像是一颗心脏,颜色是深紫色的,表面布满了细小的绒毛。

“这是心棘果,”里德尔说,“极其罕见,也极其危险。它的汁液能让人在三十秒内心脏骤停,但稀释到一定程度后,却是强效强心剂的主要原料。”

“毒药和良药的区别在于剂量。”西弗勒斯说。

“不完全是,”里德尔微微点头继续说,“还在于配合。心棘果单独使用是剧毒,但和月长石粉、独角兽角粉混合后,毒性会被中和,只留下强心的效果。这就是药性的相生相克。”

西弗勒斯飞快地记录着。羽毛笔尖在羊皮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每一个字都写得认真而用力。

里德尔继续讲。他讲药性——温热寒凉、干燥湿润、活跃稳定。他讲温度——沸点、熔点、分解点,每一种药材在不同温度下的变化。他讲魔力——魔力如何引导药性,如何催化反应,如何在药材之间建立“对话”。里德尔的声音低沉有磁性。

西弗勒斯听得入神。这些知识像是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拼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系统的框架。以前他只知道“怎么做”,现在他开始理解“为什么”。

“好了,”里德尔合上手稿,“理论够了。下午实践。”

西弗勒斯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

“下午熬什么?”他问。

“疥疮药水。”

西弗勒斯愣了一下。不是生死水?他有些失望,但没有表现出来。

“疥疮药水太简单了,”他忍不住说了一句。

“简单?”里德尔挑眉,“你觉得你昨天那锅失败的疥疮药水算成功吗?”

西弗勒斯低下头。昨天他确实搞砸了——豪猪刺加得太早,药水变成了浑浊的绿色。

“基本功不扎实,配再复杂的药水也会失败,”里德尔说,“疥疮药水是最基础的魔药之一,但它包含了魔药制作的所有基本要素——药材处理、温度控制、搅拌手法、顺序把握。如果你能把疥疮药水做到完美,你才有资格碰生死水。”

西弗勒斯咬了咬嘴唇,然后点头,是他骄傲自大了。

“我明白了。”

“很好。下午两点,这里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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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整个中午都没有休息。

他在休息室里反复背诵疥疮药水的配方和步骤。

他在脑海中模拟了十几遍,每一个动作都想象得清清楚楚。切荨麻——垂直下刀,力度均匀。磨蛇牙——顺时针,颗粒不能太细也不能太粗。筛月长石粉——两遍,去除杂质。搅拌——力度适中,速度均匀。

他一定会成功的。

两点整,西弗勒斯准时站在魔药教室的工作台前。里德尔已经在等他了,工作台上摆好了所有需要的材料——干荨麻、蛇牙、月长石粉、豪猪刺,还有一瓶清水。

“开始吧。”里德尔靠在操作台上,双手抱胸。

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挽起袖子。

他先处理药材。干荨麻——他拿起小刀,切得又快又稳,每一段都大小均匀。蛇牙——放进研钵,顺时针研磨,力度不轻不重,粉末颗粒均匀。月长石粉——用筛子筛了两遍,去除所有杂质。

每一步都做得干净利落,比昨天好了太多。

里德尔看着他的动作,微微点头。

处理完药材,西弗勒斯走到坩埚前。他往坩埚里加入清水,点燃下面的火焰。

水开始冒泡。细小的气泡从锅底升起,在水面上破裂,发出轻微的噗噗,直到气泡变得密集、水完全沸腾,才加入干荨麻。

顺时针搅拌七圈。一圈...七圈。他的动作流畅而均匀,搅拌棒划过药水,带起细小的漩涡。

加入蛇牙粉。逆时针搅拌五圈。一圈...五圈。药水的颜色从透明变成了浅绿色,带着一丝植物的清香。

加入月长石粉。文火熬煮十分钟。西弗勒斯调小火焰,看着药水慢慢变得浓稠,颜色从浅绿色变成了浅蓝色,像是一汪清澈的湖水。

一切都很顺利。

西弗勒斯的心情放松了一些。他想,也许疥疮药水确实太简单了,他完全不需要紧张。

十分钟到了。该关火,冷却,然后加豪猪刺。

但就在关火的那一刻,西弗勒斯的手比脑子快了一步。

他拿起豪猪刺,直接扔进了坩埚。

里德尔的眼睛眯了一下。

药水立刻开始剧烈冒泡,颜色从浅蓝色变成了浑浊的绿色,发出一股刺鼻的、像是烧焦的橡胶一样的气味。气泡越来越大,越来越猛,药水开始从坩埚边缘溢出来,滴在工作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不对!”西弗勒斯的声音有些发哑,是长时间没有说话的喑哑。

他想补救,伸手去拿搅拌棒,但里德尔已经先他一步。里德尔一挥魔杖,坩埚下的火焰瞬间熄灭。又一挥魔杖,溢出的药水被清理干净,坩埚里的绿色液体变得平静,但已经废了——颜色浑浊,气味刺鼻,完全不能用。

西弗勒斯站在坩埚前,看着那锅失败的药水,脸色发白。

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指攥着袍子的下摆指节泛白。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搞砸了,他搞砸了,里德尔会生气,会骂他,也许会打他,也许会把送回蜘蛛尾巷。

失败的人接受惩罚。看来我在搞砸事情的本领上又精进了一步, 西弗勒斯自嘲的想。

托比亚会揪着他的头发把他摔在地上,踢他,骂他是“废物”“怪胎”“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艾琳会看着他,眼神空洞,什么都不说。然后他会一个人缩在角落里,舔舐伤口,告诉自己下次不能再犯错。

西弗勒斯退后一步,低着头,等着暴风雨来临。

里德尔看着他。

他看到了男孩紧绷的肩膀、紧握的拳头、低垂的头。他看到了那种熟悉的、本能的、像是在等待挨打的身体语言。在西弗勒斯短短九年的生命里,犯错只意味着一件事——惩罚。

“西弗勒斯。”里德尔说。

西弗勒斯的肩膀抖了一下。

“看着我。”

西弗勒斯慢慢抬起头。他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他咬着嘴唇,把所有的情绪都吞了回去,脸上只剩下一片空白的、麻木的表情。那是他在蜘蛛尾巷练出来的本事——把自己变成一堵墙,让任何伤害都打不穿。

里德尔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面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刻进骨头里的——不信任。不信任这个世界会对他温柔,不信任犯错之后等待他的不是伤害。

“豪猪刺必须在药水冷却到六十度以下才能加入,”里德尔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讲一道数学题,“你知道为什么吗?”

西弗勒斯愣了一下。没有骂他?没有打他?

“因为……因为高温会破坏豪猪刺中的活性成分。”他的声音有些哑。

“对。高温下,豪猪刺中的刺胶会分解成两种无效的化合物。你刚才加入豪猪刺的时候,药水的温度是多少?”

“沸点……一百度左右。”

“所以会发生什么?”

“刺胶分解,药水失效。”

“很好。”里德尔点了点头,“你知道错在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