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平久信怒拍案几,掌心震得发麻,眼底满是寒怒与绝望。
“危难关头,诸藩各怀鬼胎、离心离德!所谓同盟,不过虚言一场!”
一名老成家臣面色苦涩,拱手进言:“藩主,大势已去。诸藩不齐、军心散乱、水军尽覆,仅凭我一藩之力,绝无抵挡大宋百万水师的可能。”
“不如效仿盐田藩,遣使求和,献上户籍、钱粮、版图,暂避兵锋,保全宗族存续。”
此语一出,殿内半数家臣纷纷附和。
可当即就有主战武士厉声反驳:“求和便是俯首为臣、削藩废权!百年藩业、世代基业,一旦归宋,再无自立之日!宁可战死,绝不屈膝!”
“死守尚有一线骨气,求和便是永世臣服!”
和战两派当场争执、互不相让,昔日同殿共守的臣子,此刻近乎决裂内讧。
松平久信端坐主位,心绪大乱、进退两难。
死守,兵力微薄、独木难支,转瞬便会城破藩灭、宗族倾覆。
求和,百年基业拱手让人,世代藩主威名尽丧,从此沦为大宋属地,再无割据之权。
就在诸藩内讧不休、犹疑不定之时,海面之上,战局已然定调。
大宋数百艘战船尽数压至本州近海,列阵海面、旌旗铺海。
巨舰巍峨、帆影遮天,甲士林立、器械森然,无尽兵威笼罩整片西海岸。
岸上原本严阵以待的本州农兵、武士,望着遮海蔽日的宋舰大阵,人人手脚冰凉、心神俱震。
昨夜覆灭的二十艘倭船,在这般滔天军势面前,不过沧海一粟。他们原本依托海岸、自以为固若金汤的滩头防线,此刻脆弱得如同薄纸。
岳云立于主舰舵楼,冷眼望着岸上乱象四起、旗帜凌乱、人心溃散的本州防线。
“藩镇割据,终究离心。”
他轻声开口,语气淡然,却洞悉根本。
“无外患则彼此攻杀,有外患则各自奔逃。看似地广人繁、藩部林立,实则一盘散沙、不堪一击。”
杨再兴立于身侧,拱手请令:“主帅,敌军内讧分裂、军心崩盘,正是登陆破城的最佳时机!末将愿领背嵬精锐,率先抢滩登陆,破其滩头壁垒!”
高宠亦跨步请战:“末将重甲步军已然整装完毕,只要踏上海滩,便可正面碾压破阵,直捣松平本城!”
诸将战意沸腾,只待一声登陆号令,便可踏平海岸、横扫诸城。
岳云抬手,微微压住众人战意。
“不急强攻。”
“先扬兵威、再定战局。”
他望向岸边慌乱无序的堡寨,沉声下令。
“传令器械营,舰载床弩、投石机全数校准滩头壁垒,列威不击。”
“挂起劝降告示,传谕西海岸诸藩。”
“凡开城归降、弃械卸甲者,保宗族、安百姓、存生计。”
“凡负隅顽抗、据寨死守者,城破之日,尽数清剿、绝不姑息。”
军令传出,瞬间传遍整片海面。
一艘快船破浪而出,携带着大宋劝降檄文,直奔本州滩头。
岸上诸藩士卒、家臣、藩主,望着海面林立的铁血舰阵,看着高悬的劝降告示,心底最后一丝抵抗意志,彻底摇摇欲坠。
松平本城大殿,争执骤然停歇。
所有人都清楚,大势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