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9章 灵峰寺夜战(一)(2 / 2)魂穿岳云,开局先救杨再兴首页

陆文龙从后院翻墙进来了。

后院比前院安静得多。东厢房的灯亮着,窗户纸上映出一个人影,坐在桌边,低着头,像是在写信。方丈室的门关着,里面没有灯,不知道方丈是睡了还是被关起来了。

后院门口站着四个护卫,跟前院那些不一样。这四个人的身形更壮,肩膀更宽,站在门口像四堵墙。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弯刀,是铁棍。

铁棍有小孩手腕那么粗,一头是尖的,一头是圆的,看着就沉。他们的棉甲也比外面那些人厚了一层,外面还罩了一件皮坎肩,脖子上围着铁护喉。

他们是金兀术特意从军中挑选的护卫,专门保护完颜迪的安全。据说每个人都能徒手掀翻奔马,一棍下去能打断碗口粗的松树。

他们不跟人比刀法,比的是力气。

谁力气大,谁就赢。

陆文龙落地的时候踩碎了一块瓦片,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寺院里听得一清二楚。

后院门口的那四个护卫同时转过头来,动作一致,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

他们的反应比前院那些人快得多,没有犹豫,没有慌张,两个人朝陆文龙冲过来,两个人守住了东厢房的门。

冲过来的两个人,铁棍一左一右朝陆文龙砸过来。铁棍带着风声,呼呼作响。陆文龙没有硬接,他往旁边一闪,左手枪从侧面刺向左边那人的肋部。那人用铁棍一挡,枪尖刺在铁棍上,火星四溅。右边那人的铁棍从头顶砸下来,陆文龙右手枪架住铁棍,枪杆被砸弯了,弹了一下,他的虎口震得发麻。

那人的力气太大了,铁棍压在枪杆上,陆文龙的胳膊在发抖。

左边那人的铁棍又扫过来了,这回扫的是陆文龙的腿。陆文龙跳起来,铁棍从他脚下扫过去,砸在墙上,墙砖碎了一块,灰尘飞扬。他在空中转身,左手枪刺向左边那人的眼睛。那人偏头避开,枪尖擦着他的眉骨过去,划出一道血口子,血顺着鼻梁往下流。但他没退,铁棍横过来扫向陆文龙的腰。

曹宁从侧面翻墙进来了。

錾金虎头枪像一条黑龙,从暗处刺出来,扎进了左边那人的肩膀。枪尖从肩胛骨下面穿进去,从锁骨上面穿出来,那人惨叫一声,铁棍掉在地上,砸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曹宁拔出枪,血喷了他一脸,他没顾得及擦,枪尖转向右边那人。

右边那人见同伴倒了,没有退,铁棍抡起来朝曹宁砸过来。曹宁用枪杆架住铁棍,铁棍砸在枪杆上,枪杆弯了,但没有断。曹宁的胳膊一沉,膝盖弯了一下,但他撑住了。陆文龙从旁边刺出右手枪,捅进了那人的肋部。枪尖从棉甲的铁片缝隙里钻进去,扎穿了肺。那人嘴里涌出血沫,身子软了,铁棍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

陆文龙的胳膊上多了一道口子,是被铁棍上的倒刺划的,皮肉翻开着,血顺着小臂往下流。曹宁的嘴角也破了,是被铁棍的棍尾扫到的,嘴唇肿了,牙齿上全是血。

但两个人谁也没吭声。

后院门口剩下的两个护卫看见同伴死了,没有冲过来,退进了东厢房,把门关上了。门板后面传来门闩滑动的声音,还有脚步声,像是在搬东西堵门。

陆文龙和曹宁没有撞门。他们的任务是截住护卫,不让这些人去前院支援。东厢房的门关着,里面的人不出来,他们就不进去。两个人守在门口,枪尖对着门缝,谁出来就捅谁。

铁心兰在山门外没有闲着。

她带着三十个人把山门堵得死死的。完颜迪的护卫已经有两拨人试图从山门冲出来了,第一拨五个,第二拨八个,都被她砍了回去。她的刀上全是血,刀尖上的血还没干,在月光下泛着黑红色的光。

她站在山门正中间,刀横在身前,身后是那三十个太行山的弟兄。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刀尖滴血的声音。

第三拨护卫冲出来了,这回是十二个,领头的那个身材魁梧,手里提着一把比他胳膊还长的大刀。他用女真话喊了一声,十二个人同时朝山门扑过来。

铁心兰迎上去,一刀砍在领头那人的刀背上,刀背崩了,但她的刀刃也卷了。那人的力气大,大刀压着她的刀往下沉,她咬着牙顶着,胳膊在发抖。

旁边一个太行山的弟兄冲上来,一刀捅进了那人的腰眼,那人惨叫一声,大刀掉在地上。铁心兰趁机一刀砍在他脖子上,血喷了一墙。

剩下的十一个护卫被太行山的弟兄们缠住了,捉对厮杀。刀光在月色下闪烁,火星四溅。有人倒下了,有人还在拼。

铁心兰的脸上溅满了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她的刀卷了刃,从地上捡了一把金国护卫的弯刀,继续砍。

山门外终于安静了。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有金国护卫的,也有太行山弟兄的。铁心兰撑着膝盖喘气,弯刀上的血滴在石板上,一滴一滴的,像雨点。她数了一下自己的人,躺下了五个,伤了七八个。她咬了咬牙,没有时间心疼,让没受伤的把伤兵拖到路边,自己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守住山门。

灵峰寺里,喊杀声渐渐小了。

岳云和杨再兴从前院推进到了后院门口。陆文龙和曹宁守住了东厢房的门。铁心兰堵住了山门。完颜迪的六十个护卫,山门外死了四个,前殿死了六个,后院门口死了四个,山门外面死了十几个,还有二十多个被堵在东厢房里出不来。

护卫们的尸体躺了一地,棉甲上全是血窟窿,铁棍和弯刀散落在青砖上,月光照在上面,泛着冷光。

岳云站在后院门口,双锤上全是血。他的肩膀上有伤,是那个拿铁棍的护卫砸的,皮甲碎了,肩膀上的皮肉青紫一片,肿了起来。杨再兴的左臂上还插着一支没拔干净的弩箭,箭杆断了,箭头还卡在肉里,血把整个袖子都浸透了。

东厢房的门还关着,完颜迪在里面。

岳云知道他在里面,也知道里面还有二十多个护卫。

但现在不是冲进去的时候。

岳云退后一步,做了个手势。陆文龙和曹宁从东厢房门口撤下来,跟着岳云往后院门口退。铁心兰带着人从山门外撤进来,把守住后院门口。

完颜迪的护卫没有追出来。他们被堵在东厢房里,不敢出来,也冲不出来。

岳云看了一眼东厢房那扇紧闭的门。窗户纸上映出好几个人的影子,在烛光里晃来晃去。完颜迪的影子还在桌边,没动,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怕什么。

岳云没有恋战。

他的目标是完颜迪手里的信,不是这些护卫的命。现在把护卫杀光了,完颜迪把信烧了,他就白来了。

得先拿到信,再拿人。

“撤。”岳云压低声音。

杨再兴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铁心兰也看了他一眼。但没人问为什么,跟着他往后撤。

太行山的弟兄们抬着伤兵,扶着伤员,跟着退出了灵峰寺。

山门重新关上了,东厢房的门还关着。完颜迪在里面,护卫在里面,信也在里面。

岳云带着人撤到了山门外的那片松林里,没有撤远,就在林子边上,蹲在树根底下,盯着灵峰寺的山门。

铁心兰递给他一个水囊,他灌了两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和脸上的血混在一起,滴在衣领上。

杨再兴靠在树上,把左臂上那支断箭的箭头用刀尖剜了出来,疼得满头大汗,但一声没吭。

铁心兰清点了一下人数,死了六个,伤了十几个。

她把数字报给岳云,岳云点了点头,“都是好兄弟,回去后不要亏待了他们的家人”。

他们这边还能打的不到三十个。

但完颜迪的护卫死了至少一半,剩下的被堵在东厢房里,不敢出来。

“为什么不冲进去?”铁心兰蹲在他旁边,刀插在身边的土里。

“等。”岳云盯着山门,“等他以为我们走了,放松警惕了,再进去。现在冲进去,他把信烧了,什么都拿不到。”

铁心兰没再问了。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岳云。岳云接过去咬了一口,硬得硌牙,但他嚼了咽下去,嚼得太阳穴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了,照得灵峰寺的屋顶瓦片发白。山门紧闭,里面没有声音。东厢房的灯还亮着,窗户纸上的人影在晃。

完颜迪在等什么?等秦桧来救他?

岳云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站起来,把双锤提在手里。锤头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硬壳,嵌在锤刺的缝隙里,像锈一样。

“再等一炷香。一炷香之后,进去拿人。”

他把锤柄在衣服上擦了擦,擦不掉那些血痂,干脆不擦了。

那点血,就当是给完颜迪的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