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3章 莫须有,风波亭(1 / 2)魂穿岳云,开局先救杨再兴首页

秦桧每天夜里都去灵峰寺与金国密史见面。密使带来的信上写着,金国皇帝完颜亶对宋朝的“诚意”还不满意,岳飞还活着,江淮以北的土地还没交割,和议就不能签。

秦桧回到府里,坐在书房中,盯着墙上的地图看了整整一夜。天快亮的时候,他把万俟卨叫来,说了一句“不能再等了”。

这一日朝堂上炸了锅。万俟卨头一个跳出来,弹劾岳飞“拥兵自重,不听朝廷号令,颍昌大捷之后擅自撤兵,致使战局功亏一篑”。这话说得颠倒黑白,十二道金牌是赵构下的,岳飞撤兵是奉旨,到了万俟卨嘴里变成了岳飞自己撤的。

殿上的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吭声。

赵构坐在龙椅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等万俟卨念完了折子,说了一句“朕知道了”,退朝了。

秦桧不急,他知道赵构在犹豫。岳飞撤兵的金牌是赵构下的,他总不能自己打自己脸。

所以万俟卨的第二道折子换了一个角度,说岳飞克扣军饷、私吞缴获、纵兵抢掠百姓。这些都是没有的事,但万俟卨写得有鼻子有眼,连克扣了多少军饷、私吞了哪批缴获、抢了哪个村子的百姓,全编出来了。

赵构看了第二道折子,还是没表态。

秦桧换了一个人,让罗汝楫上了第三道折子。这回不是弹劾岳飞,是弹劾岳云。说岳云在颍昌大战中擅离职守,致使金兵突破防线,造成重大伤亡。

颍昌大战岳云打的是头阵,杀敌最多,功劳最大,到了罗汝楫嘴里反倒成了罪人。三道折子递上去,赵构终于点了头。他下旨把岳飞从软禁的地方转移到大理寺监狱,由万俟卨主审。

岳飞从那条小巷子里出来的时候,门口围了不少百姓。他们不知道岳飞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要抓他,有人跪在路边磕头。岳飞伸手把人扶了起来,低声宽慰了几句,昂着头,跟着禁军走了,没有再回头。

岳云在临安城外的小村子里练武,陆文龙跑回来报信,双枪都没来得及缠布条。他说岳元帅被关进大理寺了,万俟卨主审。

岳云手里的锤停下来,他知道,秦桧动手了。

他把村里的人召集到一起。杨再兴在城里盯着秦桧府邸没回来,陆文龙、曹宁、周百夫长都在。岳云说,岳飞被下狱了,秦桧接下来肯定会严刑拷打,逼他承认谋反。咱们不能等,得提前动手。

曹宁说劫狱,岳云摇头。大理寺的监狱比秦桧的府邸难进十倍,围墙高,守卫多,里面还有机关暗门。硬闯是送死,得等他们把岳飞从监狱里提出来的时候动手。

“什么时候提出来?”

“万俟卨审完了,定了罪,就要行刑。行刑的地方不在监狱里,在风波亭。”

万俟卨审岳飞的头一天,用了鞭刑。他把岳飞绑在柱子上,让人用蘸了水的皮鞭抽。皮鞭抽在肉上,声音又脆又响,每抽一下,岳飞的肩膀就抖一下。万俟卨问他认不认罪,岳飞不认。万俟卨又问他岳云在颍昌大战中是不是临阵脱逃,岳飞还是不认。

万俟卨换了烙铁。烙铁烧红了,往岳飞胸口上按,嗤的一声,焦糊的味道在刑房里弥漫开来。岳飞的牙齿咬得咯吱响,额头上的汗像豆子一样往下滚。万俟卨问他认不认,岳飞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四个字。

“精忠报国。”

万俟卨不敢再审了。他怕把岳飞打死,没法向秦桧交代。他换了更阴的法子,不给岳飞喝水吃饭,日夜不让睡觉。人一困倦,意志就容易松。

岳飞连着三天三夜没合眼,嘴唇干裂出血,眼里全是血丝,可无论万俟卨问什么,他回答的始终是那四个字。

万俟卨把审问的结果报给秦桧,秦桧说了一句“既然他不认,就别让他认了,定案吧”。他绕过了司法程序,没有口供,没有物证,只凭自己一句话,就要定岳飞的死罪。

老将韩世忠在家养病,听说了岳飞入狱的事,在床上躺了半天,忽然坐起来,让下人备轿。家人都劝他不要去,说秦桧现在一手遮天,去了也白去。韩世忠没听,穿上朝服,上了轿,直奔秦桧的相府。

秦桧正在书房里和万俟卨商议怎么处置岳家军的旧部,下人进来通报说韩世忠来了。秦桧皱了皱眉,他不想见韩世忠,但不让进又不好,韩世忠是出了名的硬骨头,你不让他进他能站在门口骂一天。

秦桧让万俟卨从后门走了,自己整了整衣冠,到前厅去迎韩世忠。

韩世忠已经站在前厅里了,拄着拐杖,脸色很差。他看见秦桧出来,劈头就骂了一句“秦桧,你还我岳兄弟的命来”。

秦桧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岳飞的事,秦桧理亏。但他不能认,认了就完了。他陪着笑脸,说韩将军息怒,岳飞的事朝廷正在审理,还没有定案。

韩世忠一把推开扶他的下人,拄着拐杖走到秦桧面前,眼睛瞪得铜铃大,须发皆张。

“你说岳飞谋反,到底有什么证据?”

秦桧被韩世忠的气势逼得往后退了一步,额头上的汗珠渗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供状是假的,口供是没有的,连一封像样的密信都拿不出来。岳飞在颍昌大捷之后主动撤兵,这是奉了赵构的旨意,怎么能算谋反?

韩世忠又往前逼了一步,拐杖戳在地上,咚的一声。“证据呢?你倒是拿出来啊!”

秦桧的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挤出了一句话。“飞子云与张宪书虽不明,其事体莫须有。”

韩世忠愣住了。他在官场混了几十年,听过无数冠冕堂皇的理由,从没听过这么无耻的话。什么叫“莫须有”?也许有?恐怕有?没有证据,你凭什么定罪?你说岳云给张宪写了信,信在哪里?你说张宪谋反,张宪在哪里?什么都没有,就凭一句“莫须有”,就要杀一个立下赫赫战功的元帅?

韩世忠往地上啐了一口,拐杖在地上狠狠顿了一下,声音里全是愤怒和失望。“‘莫须有’三字,何以服天下?”

秦桧的脸由红转白,嘴唇在哆嗦,说不出话来。韩世忠没再看他,转身就走。靴子踩在地砖上,嗒嗒嗒,一步一步走远了。

秦桧站在前厅里,空荡荡的厅堂只剩下他一个人,屏风后面万俟卨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秦桧一眼,又缩回去了。

秦桧扶着椅子坐下来,手还在抖。他怕韩世忠,不是因为韩世忠能打,是因为韩世忠说的那句话,“莫须有”三个字,何以服天下?这句话要是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看他?

但秦桧很快就不怕了。他手里有权,有兵,有赵构撑腰。韩世忠一个被夺了兵权的老将,翻不了天。

他定了定神,把万俟卨从屏风后面叫出来。

“不能再拖了。金国那边催得紧,皇帝也点头了。八月十五,风波亭。”

苏瑾那边送来了消息,说秦桧已经选定了日子,八月十五中秋之夜,在风波亭秘密处决岳飞。选这一天,是因为中秋夜临安城里家家户户都在赏月,没人注意城外的小亭子。岳云把消息看完,在油灯上烧了。

“八月十五。还有三天。”

陆文龙把双枪磨得锃亮,磨了一遍又一遍,枪尖上能照见人影。曹宁把錾金虎头枪擦了三遍,用油布包好,又拆开,再包。他爹留下的黑渍被他擦得发亮,像一块黑色的玉。杨再兴从城里回来了,滚金枪横在马鞍上,枪尖上多了两道新磨出来的痕迹。

岳云把三个人叫到一起,蹲在地上,用树枝画了风波亭周围的布局。风波亭在临安城北五里,建在一片水塘边上,只有一条路通往亭子。周围是竹林,能藏人。

秦桧派去的护卫总共一百二十人,分三拨。押送车队的有六十人,守在亭子周围的有四十人,还有二十人是机动,散布在竹林外围。

“为了不打草惊蛇,提防他们的增援,我们需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岳云用树枝点着地上的图,“囚车从城里出来,走这条官道到风波亭,大概半个时辰。咱们埋伏在竹林最密的地方,等囚车过去,我先出手,砸翻最后面的护卫,截断他们的退路。陆文龙,你从左边杀出来,曹宁从右边杀出来,把押送队伍从中间切开,让前后不能呼应。杨叔父,您在竹林深处等着,等他们把囚车丢下了,您直接去救父帅,上马就走,不要回头。”

杨再兴问了一句“你一个人断后,万一围上来的人太多呢”。岳云把树枝折成两截,扔在地上,眼神一凛,“来多少杀多少,您只管带父帅走。”

杨再兴点点头,他知道岳云有这个能力。

八月十五,月亮又圆又亮,挂在临安城的上空,照得城里的瓦片发白。

百姓们在街上赏月,小孩提着灯笼跑来跑去,大人们坐在院子里喝茶吃月饼。

没有人知道风波亭今晚要死人。

岳云带着人早早就埋伏在了风波亭周围的竹林里。竹林很密,竹杆比胳膊还粗,靠在一起,人藏进去从外面根本看不见。

岳云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风吹过竹梢的声音沙沙的,像有人在耳边说话。他的心跳加快,第一次劫法场,他也紧张。

曹宁趴在左边,錾金虎头枪横在身边,枪杆上包着的油布已经拆了,月光照在枪尖上,泛着冷光。杨再兴趴在右边,滚金枪用布条缠了枪尖,等见到岳飞的时候再拆。陆文龙在他后面,双枪插在土里,枪杆靠在肩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马蹄声从临安城的方向传来。车轮声,马蹄声,人的脚步声,混在一起,越来越近。

岳云透过竹叶的缝隙往外看,押送的车队到了。

前面是两个举着火把的骑兵开道,中间是一辆囚车,岳飞坐在里面,低着头,月光照在他脸上,惨白一片。

囚车后面跟着六十个护卫,骑着马,佩着刀,黑衣黑甲。

车队从岳云面前过去了。岳云没有动,他在等。等到囚车走过去,等到押后的几个护卫从他眼前经过,他才从地上弹起来。

双锤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