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章 临安暗流(1 / 2)魂穿岳云,开局先救杨再兴首页

岳飞带着少数亲兵从鄂州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

岳云站在城门口,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跟在岳飞身后的亲兵不到三十人,盔甲没有穿,兵器没有带,只佩了腰刀。这是秦桧的意思,进京述职,不得带兵入城。

岳云在城门口站了很久。雾散了,太阳升起来,照在城墙上,岳云转过身,对周百夫长说了一句“收拾东西,我们也走”。周百夫长问去哪儿,岳云说“临安,但不是现在”。

他把几个人叫到屋里。杨再兴穿着一身便服,胡子也没刮,看着像种地的老农。陆文龙和曹宁也到了,两人都没穿盔甲,白袍换成了灰色的短褐。曹宁的錾金虎头枪用油布缠了好几层,斜背在背上,枪尖从布缝里露出一小截。岳云在地图上指着临安城的位置。

岳云让杨再兴先去临安,找个不起眼的客栈住下来,打探秦桧府邸的动向。杨再兴是独行侠,一个人比带一队人还管用。

陆文龙和曹宁跟着岳云,走另一条路,从鄂州沿江东下,在临安城外找个地方埋伏着,等消息。

剩下的人分批走,化装成商人、百姓、乞丐,散在临安城的大街小巷里,不扎堆,不露头。

杨再兴先走了。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连那把滚金枪都没拿,只佩了一把腰刀,骑着一匹黄骠马,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少将军,我到临安等你。”岳云说小心,杨再兴点了点头,打马走了。

临安城里,岳飞进宫的当天就被解除了兵权。

赵构在垂拱殿召见了他,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岳飞跪在殿上,想陈说北伐方略,赵构摆了摆手,说以后再议。岳飞站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站在赵构身后的秦桧,挂着一脸假笑。

当天夜里,岳飞回到临安的临时住处,发现门外的哨兵换了一拨,不是他从鄂州带来的亲兵,是禁军的人。亲兵被安排在别处住着,离他三条街远。

岳飞没说什么,洗了脸,坐在桌前看地图。地图摊在桌上,烛火跳着,他一夜没睡。

秦桧在第二天晚上的密报里加了两个字:“可动。”他把密报封好,叫来心腹,让他连夜送往金营。金兀术在黄河边上等着这封信,等了快一个月了。

岳云在临安城外三十里的一个村子里住了下来。村子很小,十来户人家,靠着山,背后是一片竹林。陆文龙和曹宁住在隔壁,三个人租了一间空屋,白天不出门,晚上才活动。

曹宁每天晚上出去一趟,他是斥候出身,夜行军是看家本事。岳云把目标告诉他,秦桧府邸的位置,韩世忠府邸的位置,皇宫的位置。

曹宁走了三天,把临安城外的地形摸了个遍,回来以后在地上画图。城墙多高,城门开几个,哪里墙矮,哪里沟深,哪条路通到哪里,画得清清楚楚。

陆文龙在村口的小河边练枪。双枪不能用,太显眼了,他削了两根竹竿当枪使。曹宁有时候跟他比划,錾金虎头枪太沉,用竹竿曹宁不习惯,被陆文龙扎了好几个窟窿在衣服上,他也不恼,把竹竿放下,走到一边继续画图。

杨再兴从临安城里传出来第一封信。信上只有几行字,说岳飞被软禁了,住在一条小巷子里,门口有禁军把守,不让出门,不让见客。亲兵被调走了,厨子是秦桧派的人,送来的饭菜不对劲,岳飞没吃。岳云把信烧了,蹲在屋门口看着夜里的山。

陆文龙走出来,在他旁边蹲下。“少将军,岳元帅被关起来了?”

岳云说嗯。陆文龙问怎么办,岳云说等,等秦桧动手,他不动手,咱们没有把柄,他一动手,就是死期。

岳云在临安城里还有一条线,苏家商号。

颍昌大战之前,岳云在牛头山大营的时候,曾经收到过一封来自临安的信,写信的人叫苏瑾,是江南苏家的大小姐。苏家世代经商,商号遍布大宋、金国、西夏,什么生意都做。

苏瑾在信里说,苏家愿意为岳家军提供粮草和军饷,只求岳家军保护苏家的商路安全。岳云当时把这封信交给了岳飞,岳飞同意了。从那以后,苏家的商队就成了岳家军的一条秘密补给线。粮草、军械、药材,源源不断地从江南运到前线。

岳云没见过苏瑾,只通过几封信。信上苏瑾的字迹工整秀丽,说话做事却像个男人,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岳云在离开鄂州之前,给苏瑾写了一封信。信上没说什么具体的事情,只说他要去临安了,希望能见一面。苏瑾的回信比他预想的快,信上只有一行字。“到了临安来苏家绸缎庄,报你的名字就行。”

岳云进城那天,没走城门,从城墙根底下的一个水渠爬进去的。

水渠很窄,只容一个人趴着往前爬,渠里的水没过膝盖,又臭又凉。陆文龙和曹宁在城外等着,没跟进来。岳云爬出水渠的时候,浑身湿透了,裤腿上挂着水草和烂泥。他在一棵柳树后面换了一身干衣服,把湿衣服团成一团塞进树洞里,拍了拍身上的土,往苏家绸缎庄走。

绸缎庄在临安城最繁华的那条街上,门面很大,三间铺面打通了,里面摆满了各种颜色的绸缎和布匹。伙计们忙忙碌碌地招呼客人,没人注意到岳云。

岳云走到柜台前面,对掌柜的说了一句“我要见你们东家”,掌柜的抬头看了他一眼,问他是谁,岳云说“鄂州来的,姓岳”。掌柜的眼神变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算盘,让他稍等,转身进了后堂。不一会儿,掌柜的出来,说东家请岳云进去。

后堂比前厅安静得多。一个女子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岳云进来,放下茶杯站起来。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褙子,头发挽了个髻,插着一支白玉簪,皮肤白净,眉眼清秀,看着不到二十岁。苏瑾开口问了一句“岳少将军”,岳云抱拳说“苏姑娘,久仰”。

苏瑾请他坐下,让丫鬟上茶。岳云没喝,把临安城里的情况说了一遍。岳飞被软禁,秦桧要动手,韩世忠被盯着出不了门,他需要人手,需要情报。苏瑾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苏家的商号在临安城里有十几间铺子,伙计上百人。这些人可以帮你送信、盯梢、打探消息,但不能杀人。”

“不用杀人。盯着秦桧府里的人就行,他见了谁,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家。越细越好。”

苏瑾点了点头,让丫鬟去把账房先生叫来。账房先生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姓钱,戴着一副铜腿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很亮。

苏瑾低声跟他交代了几句,钱先生看了一眼岳云,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他手下有几个徒弟以前是斥候,后来金兵打过来跑到临安避难,在我这里管账。盯人的活,他们干得了。”

岳云抱拳。“多谢苏姑娘。”

“不用谢。岳家军在前面拼命,苏家出这点力算不了什么。”

岳云站起来要走,苏瑾叫住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玉牌递给他。玉牌不大,正面刻着一个“苏”字,背面刻着一朵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