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你呢?”
“比我快。力气不如我。”
铁心兰把刀插回刀鞘,转身走了。
陆文龙归顺的消息传到金兀术耳朵里,金兀术暴跳如雷。
他派使者来永安寨,要岳飞交出陆文龙。岳云把使者赶了回去,说陆文龙是汉人,归顺大宋是天经地义。使者回去复命,金兀术气得掀了桌子,把旁边的茶碗都砸了。
金兵在金鸡岭又待了三天,撤了。陆文龙走了,金兀术觉得金鸡岭守不住了,与其留下来被宋军围,不如主动撤,把兵力收缩到相州城里。
岳云带着人上了金鸡岭。岭上的营寨还在,金兵走得太急,帐篷都没收完,满地都是垃圾和破车。周百夫长带着士兵们清理战场,从垃圾堆里翻出几袋子粮食,还有几十坛酒。酒是金兵从村里抢的,没来得及喝,便宜了宋军。
陆文龙站在岭顶,往北看。相州城在远处灰蒙蒙的,城墙上的旗帜看不清颜色,但他看了很久,像是在看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陆将军。”岳云走过去。
陆文龙转过身,抱拳。“少将军。”
“你对金兀术还有感情吗?”
陆文龙沉默了一会儿。“他养了我十几年。该还的,我已经还了。从我出金营那一刻起,我跟他就再没有关系了。”
岳云点了点头。
金鸡岭拿下来之后,岳云有了三个据点。归德堡、永安寨、金鸡岭,三个点连成一条线,像一把刀插在黄河以北。从金鸡岭往北,不到五十里就是相州城。
金兀术的主力就在相州城里,士气低落,每天都有逃兵从城墙上溜下来往南跑。但岳云没打算现在打相州。他的粮草不够,人也不够,打下来也守不住。
他让士兵们在金鸡岭上挖壕沟,垒石墙。
陆文龙每天带着士兵们练枪,他的双枪法跟岳云的锤法完全不同,快、准、狠,而且两只手都能使枪,左右开弓,对手防不胜防。
周百夫长看了陆文龙练枪,偷偷跟岳云说:“少将军,这个人的枪法,比铁姑娘还快。”岳云说:“铁姑娘的枪法是跟土匪打的,陆文龙的枪法是跟金兀术请的师傅学的,路子不一样。”周百夫长点了点头。
十月下旬的一个早晨,岳飞到了金鸡岭。他骑马从南边上来,身后跟着几十个亲兵,脸上的表情比上次在牛头山见面时松了一些。秦桧在朝堂上暂时被压下去了,朝廷拨了一批粮草过来,虽然不多,但够吃到年底。
岳飞在岭上转了一圈,看了壕沟、石墙和士兵们的营房,回到临时指挥所,把岳云叫到面前。
“你最近的仗打得不错。归德堡、永安寨、金鸡岭,三个据点拿得干净利落。陆文龙归顺的事我也听说了,你办得很好。王佐那边,我已经给他升了官,赏了银子。”
岳云应了一声。
“但接下来的仗,不能这么打了。”岳飞指着地图上相州城的位置,“金兀术缩在城里不出来,你拿他没办法。强攻相州,咱们的人不够,粮草也不够。得等到明年开春,等粮草备齐了,等高宠和张宪那边也推进过来了,三路合围,才能打。”
“父帅,那咱们这几个月干什么?”
“守。”岳飞说,“守着金鸡岭,守着归德堡,守着永安寨。守到金兀术粮草耗尽,他自己会退。”
岳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金兀术的粮草要从河北运过来,沿途要经过金兵控制的区域,但那些区域已经被岳家军渗透得千疮百孔了。运粮队来了不敢走,走了不敢停,停了就被抢。金兀术撑不了多久。
冬天来了。
黄河结冰了,冰层厚得能走马车。岳云让士兵们在金鸡岭下的空地上挖了上千个陷马坑,坑底插着削尖的木桩,上面盖着薄木板和雪。金兵要是从冰面上过来,马踩上去就陷,非死即伤。
陆文龙每天在岭上巡逻。他的白袍换成了一件灰色棉袄,双枪的枪尖用布条缠了,怕冻裂。铁心兰也在岭上,她带着几个女兵负责后勤,给士兵们缝补衣服,给伤兵换药。
一天夜里,金兵真的来了。
三千骑兵,趁着雪夜从冰面上摸过来,想偷袭金鸡岭。领头的是一员金将,完颜黑风,金兀术手下的一员猛将。他们以为宋军都在睡觉,但岳云早就料到了。雪地里,金兵踩进了陷马坑,马腿断了,人摔下来,被木桩扎穿。
岭上的哨兵听见动静,敲响了铜锣。
岳云带着人从岭上冲下来,先放箭,再砍人。
陆文龙冲在最前面,双枪在黑夜里像两条银蛇,一枪捅穿一个金兵的喉咙,又一枪捅穿另一个金兵的胸口。
完颜黑风骑着马冲过来,举着狼牙棒要砸陆文龙。陆文龙左手枪格开狼牙棒,右手枪扎进了完颜黑风的腋下,枪尖从后背穿出来。完颜黑风惨叫一声,从马上栽了下去。
金兵没了主将,乱了阵脚,往回跑。冰面上滑,马跑不快,宋军的弓箭手在后面追着射,射倒了一大片。
天亮的时候,金兵撤了。冰面上丢下了至少五百具尸体,还有几十匹受了伤的马躺在冰上嘶鸣。岳云站在岭上,看着那片被血染红的冰面,知道金兀术短期内不会再来了。
陆文龙蹲在岭上的磨刀石旁边,把双枪的枪尖擦干净。枪尖上没有缺口,金兵的铁甲在他面前跟纸糊的一样,捅进去就穿。
“陆将军。”
陆文龙抬起头。“少将军。”
“干得不错!”
“承蒙少将军夸赞。”
“完颜黑风是你杀的?”
“是。他太慢了。”
岳云笑了一下,又一员大将,这日子不就越来越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