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一动,南极的风雪就远了。
再睁眼,已经是机密局三十三层,那间灯火通明的会议室门口。
王镇国还守在里头,桌上的茶续了三回,一点没动。
看见两人推门进来,副局长腾地站起来,目光先在陆言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到他脸上:
怎么样?
满屋子的将官、教授,齐刷刷看过来。
陆言拉了把椅子坐下,神色平常得很,像刚下楼遛了个弯。
处理好了。他说,不是什么大事。
冰底下那东西,是上古留下的一点残灵,半死不活的,自己都醒不过来。”
“我已经把它收了,那道裂缝也顺手封死了。
往后南极那片,该科考科考,该建站建站,不用再围着。
满屋子人,先是一愣,随即齐刷刷松了口气。
有个老教授当场就瘫回椅子里,拍着胸口:
哎哟……我这半个月就没睡过一个整觉,就怕是什么无处理的高危事件。
他没敢往下说。
不是。陆言把话接得稳稳的,笑了笑,
真不是。虚惊一场。
王镇国盯着他看了两息。
这位副局长,是何等眼力。
陆言那点神色,寻常人看不出破绽,可他看得出来
这小子没说实话。
底下那东西,分量绝不轻。
可他也看出来了,陆言既然轻描淡写,就是不想让人知道。
不想让人知道,那就只有一个缘由:
说出来,要乱。
王镇国活了大半辈子,最懂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该把话咽回去。
他端起茶壶,亲自给陆言续上,只问了一句:
需要我们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陆言站起身,拍了拍他肩膀,
真有事,我第一个找你。眼下该干嘛干嘛。
让大家,踏踏实实过日子。
最后这八个字,他说得平平淡淡。
王镇国捧着茶杯,看着他和离清涟出门的背影,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对满屋子人说了句:
都听见了?散会。今晚的资料,归档,封口。
……告诉下边,南极那项目,撤了。
.....
接下来的日子,慢了下来。
像是绷了太久的一根弦,终于被允许,松一松。
陆言的头一件事,是睡懒觉。
回到家属楼那间小屋,他天天睡到日头晒屁股,他妈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老大,他也不醒。
醒了就有热乎饭。
他妈变着花样做,今天红烧,明天炖汤,嘴上嫌弃他这么大人了还赖床,手上却顿顿给他添饭。
离清涟起先还矜持,几天后也被喂得习惯了,吃完主动挽起袖子去洗碗,被他妈死活推出厨房:
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
阿姨,我不是客人。离清涟说。
厨房门口,陆言他爸端着茶杯,嘿嘿直乐。
吃饱了,陆言就带着离清涟出去逛。
杭城这些年变化大。
蓝星和玄墟连通之后,城里头处处是新鲜景致。
陆言和离清涟也不挑地方,就跟最普通的小两口似的,揣着手机,压马路。
他们去过西湖。
断桥上人挤人,可挤着挤着,就能看见点从前没有的光景
湖边那几株柳树底下,蹲着个穿道袍的小修士,正拿符箓逗猫;
不远处的小卖部,冰柜里摆着冰镇酸梅汤,也摆着玄墟运来的灵泉酿,一块钱和一块灵石并排标着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