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望着那枚卵，心口那盏灯，骤然一缩。

他认出来了。

那枚卵的气息，与他在天妖界灵湖深处、与噬界妖之眼对视时感受到的气息，一模一样。

那是噬界妖的卵。

陆言立在冰窟边缘，望着那枚漆黑的卵，沉默了很久。

它怎么会在这里？

它是什么时候，被埋到蓝星冰盖之下的？

他缓缓蹲下身，伸手，指尖几乎要触到那枚卵的表面。

就在这时，那枚卵，忽然微微地，动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缓地，翻了个身。

陆言的指尖悬在那枚卵的表面，没有落下。

他感觉到那枚卵内部，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又归于沉寂。

那股脉动依旧平稳，七天一周期，呼吸一样，不急不缓。

像是它并不急着破壳，只是安静地躺在这里，等着什么。

陆言收回手，站起身来，绕着那枚卵走了一圈。

卵的表面覆着细密的鳞纹，在幽蓝色的冰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微光。

他伸手，轻轻叩了一下卵壳，发出一声极闷的、像是敲在厚铁上的声响。

卵壳极硬，硬到他这一叩，竟没有留下半分痕迹。

他沉默片刻，抬手，掌心贴在那枚卵的表面，将一缕心神缓缓探入。

心神触到卵壳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堵极厚的墙，被无声地弹了回来。

他眉头微动，又加了几分力，心神再次探入，这一次，他隐约触到卵壳深处，有一团极淡的、像是蜷缩着的阴影，正随着那股脉动，缓缓起伏。

那团阴影很小，蜷缩着，像是一个未成形的胎儿。

可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陆言心口那盏灯，微微发颤。

那是噬界妖的气息。

纯粹的、未加任何遮掩的、属于噬界妖本源的气息。

陆言收回神识，立在冰窟之中，沉默了很久。

他原本以为，噬界妖一族全部被封印在天妖界。

却没想到，蓝星，竟然会有一枚它的卵。

它是怎么来的？是谁埋的？埋了多久？

他低头，望着那枚卵，望着它表面那些细密的鳞纹，良久，缓缓开口：

“不管你是谁埋的，既然让我撞见了，就不能让你留在这里。”

他抬手，并指成刀，在卵壳表面轻轻一划。

卵壳极硬，他这一划，竟只留下一道极浅的白痕。

他眉头微动，又加了几分力，那道白痕才缓缓加深，像是切开一层极厚的皮革。

他沿着那道白痕，缓缓划了一圈，然后伸手，扣住卵壳边缘，用力一掀。

卵壳应声裂开一道缝，一股极浓的、像是腐朽与新生混杂的气息，自缝隙中涌出。

陆言屏住呼吸，低头望去。

卵壳内部，是一团暗红色的、像是凝固的血一样的液体，正缓缓流动。

那团液体中央，蜷缩着一团拳头大的、通体漆黑的阴影，正随着那股脉动，缓缓起伏。

那团阴影没有五官，没有四肢，只是一团模糊的、像是墨迹一样的形状。

可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陆言心口那盏灯，骤然一紧。

他伸手，将那团阴影从卵壳中缓缓取出。

那团阴影在他掌心，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只是安静地蜷缩着，像是一枚沉睡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