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念头一闪，拉着离清涟直接来到南极。

这里的天是灰白色的，地是灰白色的，极目所及，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一片无垠的冰原，在脚下延伸到天边。

离清涟站在他身侧，呼出一口白气，那白气在风中瞬间凝成冰晶，簌簌落下。

她拢了拢衣领，环顾四周：“你这一脚，跨了半个星球。”

“嗯。”陆言道，“五劫之后，念头所至，身即所至。”

他低头，闭目，神识铺开，如一张无形的网，向冰盖深处探去。

片刻后，他睁开眼，望向东南方向：“那边。大约七百里外，裂缝在冰盖最深处。”

“走。”

他抬步，脚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离清涟跟在他身侧，两人在冰原上无声前行，像是两道掠过灰白世界的影子。

七百里，对普通人来说是几天几夜的跋涉，对陆言来说，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

越靠近裂缝，他心口那盏灯便跳得越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发烫。

终于，他停下脚步。

前方，冰盖裂开一道极细的缝，像是大地的一道疤痕，横亘在灰白色的冰原上。

那道缝极窄，窄到若不留心，几乎会以为只是冰面上一道普通的裂纹。

可陆言能感觉到，那道缝深处，有一股极淡的、像是心跳一样的脉动，正一下一下，传上来。

他蹲下身，伸手，覆在那道裂缝边缘。

冰面极冷，冷到连他的指尖都微微发白。

可那道裂缝深处，却有一股极淡的暖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冰层深处，缓缓地、均匀地呼吸着。

“是活的。”陆言低声道。

离清涟站在他身侧，没有答话。她也感觉到了，那道裂缝深处，那股若有若无的脉动，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在万古冰层之下，缓缓起伏。

陆言沉默片刻，抬手，并指成刀，朝那道裂缝边缘，轻轻一划。

冰面无声裂开，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切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洞口深处，幽蓝色的冰壁向下延伸，越往下越暗，像是一口通往地心的井。

他回头，看了离清涟一眼：“你留在这里。”

离清涟没有答话。她望着那个洞口，沉默片刻，开口：

“如果里面那东西，真是噬界妖的手笔，你一个人下去，它把你吞了，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所以你得留在这里。”陆言道，

“如果半个时辰内我没上来，你就回机密局，告诉王镇国，那道裂缝底下，是噬界妖的根。”

离清涟望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退让。

良久，她缓缓开口：“半个时辰。你不回来，我就下去找你。”

陆言没有答话

。他转身，一步踏入那个洞口，身形没入那片幽蓝的黑暗之中。

洞口极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他向下滑落，冰壁在身侧掠过，越往下越暗，越往下越暖。

那股脉动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脚下，缓缓地、均匀地跳动着。

不知滑了多久，他脚下忽然一空，整个人落入一片空旷的空间。

他稳住身形，抬眼望去。

那是一片巨大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的地下冰窟。

冰窟四壁泛着幽蓝色的光，穹顶极高，像是一座倒扣的巨碗。

而在他脚下，冰窟最深处，静静地躺着一枚巨大的、通体漆黑的卵。

那枚卵足有数丈高，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像是鳞片一样的纹路，在幽蓝色的冰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微光。

它静静地躺在冰窟正中，像是已经躺了无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