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屠那道令,一夜之间,传遍了南疆七百里。
八十万血衣魔兵归一个外人调遣
这在魔界,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换以前,七百里小部早就反了:凭什么?
可这回,没人说半个不字。
因为那个外人,当着几十万人的面,一拳把魔尊打退了。
拳头硬,在魔界,比什么道理都好使。
......
陆言准备离开魔界的前一夜,棘红找来了。
她拎着两坛子最烈的血酒,也不说话,就在陆言帐篷门口,盘腿坐下,拍开泥封,递过去一坛。
两个人对着南疆暗红的月亮,喝了半宿。
我打小就被告知,棘红灌了口酒,声音有点闷,
这世上就两样东西,能吃的,和吃你的。你不狠,就被人嚼碎了连骨头都不剩。
我信了三百多年。
她转头看陆言,那双野性的眼睛,头一回有点发直。
结果你来了。你比谁都能打,一拳能打退宫主。可你一拳都没往死里落过……
陆言,她叫的是真名,一个字一个字,
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你图啥?
陆言抱着酒坛,想了想。
我家乡,有句话。他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啥意思?
意思就是。陆言望着远处血斗城里星星点点的火光,
你自己不想被人吞,那就别去吞别人。就这么简单。
棘红愣住了。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她活了三百多年,从来没听人说过。
在魔界,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蠢的一句话。
可笑的是,说这句话的人,是这世上最有本事把所有人都吞了的人。
三年后。棘红猛地仰头,把剩下半坛酒一口干了,抹了把嘴,站起身,把空坛子往地上一顿,八十万魔兵里头,有我血棘部三百口。
我棘红,亲自带。
她冲陆言,重重捶了下自己的胸口。
你点哪儿,我们打哪儿。
第二天,陆言走了。
血斗城几十万人,自发地塞满了长街。
没人组织,也没人下命令。
这些昨天还在互相撕咬的魔修,就那么沉默地站在街两边,看着那道灰袍身影,一步步往城北走。
他没有回头。
走到城门口,他停了一下,抬起手,朝身后,随意地挥了挥。
身后,几十万人,齐刷刷抬起拳头,砸在自己胸口。
咚!
那一声闷响,像打雷。
血渊深处,墨色界门,是血屠亲自带他来的。
这门藏在血海最底下,平日被血屠封着,连魔尊都不知道南疆还有这么一道能直接通往天妖界的门
这是一万年前,他兄长留下来的后手。
三年。血屠站在门前,又说了一遍这两个字,血面具后,那双眼睛烧得通红,
老子把八十万儿郎,磨成八十万把刀,等你来取。
魔主那头,陆言点头,又叮嘱,
我没在,你别轻举妄动。他既然留了三年的口子,这三年,不会动你。你只管攒力气。
省得。血屠咧嘴,老子又不傻。报仇这事,等了一万年,不差这三年。

